回归

张弛出院后，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

第一天回车队，沈念到车库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四个人。

刘世豪靠在墙上，手里拎着早餐。看到她，他立刻站直。

“早！”

她把早餐接过来。

“你站这儿干嘛？”

他挠头。

“等你啊。”

她看他一眼。

他眼睛下面还是有点青，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师父今天回来，不得一起迎接吗？”

她没说话，往里走。

厉小海已经在了，正在擦她的车。这次擦得更仔细了，每个缝隙都用小刷子刷过。

看到她，他抬头。

“姐姐早！”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几点来的？”

他想了想。

“六点半？”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

“又没睡够？”

他摇头。

“睡够了！就是想来早点！”

林臻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几份数据表。看到她，他递过来。

“这周的安排。”

她接过来，翻了翻。

训练计划、战术分析、对手资料，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

四个人站在车库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停在门口。

张弛下来了。

他穿着那件旧夹克，脸色比住院时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瘦。

他走过来，看着他们四个。

“都站这儿干嘛？”

刘世豪第一个开口。

“迎接师父！”

张弛笑了。

“迎接什么，进去吧。”

——

上午训练，沈念在赛道上跑。

一圈，两圈，三圈。

每跑一圈，她都习惯性地看一眼维修区。

张弛站在那儿，双手插兜，看着她。

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以前他站在那儿，她只是觉得“师父在看着”。

现在她看到他在，心里会稳一下。

她说不清为什么。

第十圈，她停下来，把车开回维修区。

下车的时候，张弛走过来。

“跑得不错。”

她看着他。

“你站了一上午，不累？”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管我？”

她没说话。

但他注意到，她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行了，继续练。”

她点点头，上车。

他又站回维修区，继续看着。

——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世豪凑过来。

“哎，师父今天站了一上午，没事吧？”

沈念看他一眼。

“没事。”

“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

但她知道。

他站在那儿的时候，手没插在口袋里。

这是她这些天在医院养成的习惯——看他的手。

手在口袋里，说明他不舒服。

手在外面，说明没事。

今天他的手一直在外面。

——

下午训练结束，厉小海又加练。

沈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他跑了一圈又一圈，每次过弯都比上次好一点。

第十圈的时候，她走过去。

“休息一下。”

他停下来，下车。

满头汗，但眼睛亮亮的。

“姐姐，我今天有进步吗？”

她点头。

“有。”

他笑了。

张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旁边。

“这小孩，最近拼得很。”

厉小海看到他，立刻站直。

“师父！”

张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不错。”

厉小海笑得更开心了。

——

晚上，沈念一个人在宿舍。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张弛回来了。训练正常了。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她翻了个身。

手机震了。

刘世豪：【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

她想了想。

【没有。】

他秒回：【那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回复：【好。】

林臻东：【下周的对手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她：【嗯。】

厉小海：【姐姐，我今天那个过弯，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明天教你。】

他秒回：【好的姐姐！！！】

最后一条，是张弛的。

【今天训练怎么样？】

她看着这条消息。

回复：【还行。】

他：【那就好。早点睡。】

她：【师父。】

他：【嗯？】

她：【你今天站了一上午，不累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站一会儿不累。】

她看着这几个字。

想起他以前站一会儿就手抖的样子。

现在好多了。

她回复：【那就好。】

他：【你也是，别太拼。】

她看着这条消息，很久。

然后回复：【嗯。】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安静，照亮了整个夜晚。

曾经她一个人在赛道上孤独奔跑，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与不安。

而现在，车库有人等，训练有人陪，身后有师父，身边有伙伴。

她不用再独自硬撑，也不用再害怕前路茫茫。

风很轻，夜很静，心很安。

这样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