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索绰罗氏·欣荣终局
自被废除侧妃之位、打入荣亲王府暗室终身幽禁那日起,欣荣便彻底坠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暗室阴冷潮湿,四面无窗,白日与黑夜毫无分别,只有一扇小窗定时送进水饭,粗劣不堪,难以下咽。曾经锦衣玉食、满心想攀龙附凤、做荣亲王府女主人的大家闺秀,如今成了连最低等宫人都不如的囚徒。
她起初还不肯认命,日夜哭喊、拍门、咒骂,骂小燕子狐媚惑主,骂永琪无情无义,骂愉妃把她当棋子用完就弃。可无论她怎么嘶吼,门外都无人应答,只有冰冷的石壁,回荡着她自己绝望的回声。
她盼着愉妃会念及旧情,求皇上放她出去;
她盼着索绰罗氏家族会动用关系,把她接回府;
她更盼着永琪有朝一日会心软,来看她一眼。
可她什么都没等到。
愉妃被禁足之后自顾不暇,醒悟之后更是一心悔改,再也不愿提起欣荣这个因野心作恶、险些害了皇嗣的棋子;索绰罗氏家族因她谋害皇裔、败坏门风,早已与她划清界限,视作没有这个人;而永琪,自将她打入暗室那日起,便再也没有想起过她的名字。
她的存在,于荣亲王府,于紫禁城,都成了一段必须抹去的耻辱与忌讳。
日子一天天熬着,欣荣的骄傲、心气、容貌、精气神,一点点被暗室的阴冷吞噬。
她头发枯槁,衣衫破旧,眼神空洞,从前的温婉端庄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
她输给的不是小燕子的出身,不是小燕子的恩宠,而是她自己被权势蒙蔽的心——她不懂,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情不圆,以阴谋诡计换来的靠近,终究只会引火烧身。
小燕子身怀六甲时,她下药;
永琪不肯亲近时,她算计;
愉妃挑唆时,她作恶。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把自己逼进了万劫不复之地。
数年后,荣亲王府上下早已无人再提“欣荣”二字。
暗室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有人说,她在暗室里疯了,日夜喃喃自语,一会儿喊王爷,一会儿骂小燕子,一会儿哭着求愉妃救命;
也有人说,她在一个寒冬腊月里,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冰冷的草堆上,连一具像样的棺木都没有,只被悄无声息地抬出王府,草草掩埋。
没有人为她落泪,
没有人为她惋惜,
更没有人为她记挂。
她像一粒被风吹进尘埃里的沙,轰轰烈烈地来,机关算尽地争,最后寂寂无名地去。
一生执念,终成空。
一生野心,终成梦。
而高墙之外,荣亲王府依旧春暖花香,永琪与小燕子恩爱如初,儿女绕膝,愉妃安享天伦,全员圆满。
她用尽一生想要毁掉的幸福,到头来,安稳长久;
她用尽一生想要得到的位置,到头来,寸步未及。
这,便是索绰罗氏·欣荣,最应得、也最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