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散去,反而如同潮水般,将整块光屏彻底吞没。
纯白空间里的温度还在不断下降,方才那些因回忆泛起的温柔与释然,此刻已被彻骨的紧张取代。二十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轻浅,没有人再去在意身边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光屏终于有了微光。
不是暖光,不是冷雨,不是教室与巷口,而是一片漆黑的密林。
树影扭曲,夜色压得极低,风声穿过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潮湿的泥土气息仿佛穿透画面,扑面而来。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远处一点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摇摇欲坠。
没有特定的主角。
这一次,是所有人共同的记忆。
画面里,晃动的人影在林间慌乱奔跑,衣衫被树枝划破,呼吸急促到颤抖。有人紧紧牵着身边人的手,有人跌坐在地上,被同伴用力拉起,恐惧写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看不清脸,辨不清声音,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瞬间浑身僵住。
是那一天。
是那场被困在深山密林里的、长达一夜的恐慌。
是他们二十个人,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绝境。
沈知衍的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他记得这片林子,记得脚下湿滑的泥土,记得耳边不断响起的哭声与喘息,更记得那一夜,所有人濒临崩溃的绝望。
苏晚棠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她下意识往沈知衍的方向靠了半分,这是刻在本能里的依赖,是当年在密林里,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没有人再维持平静。
有人捂住了嘴,才勉强没有发出声音;有人垂下头,不敢再看光屏里熟悉的绝望;有人眼底泛红,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深埋多年的恐惧,再次被唤醒。
空间里没有回声响起,却比任何一句心声都更让人窒息。
那段共同的创伤,不需要言语,就足以让所有人溃不成军。
光屏里,黑暗还在蔓延,奔跑还在继续,那一点微光越来越远,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绝望如同藤蔓,死死缠住画面里的每一个人,也缠住现实里的二十个少年少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安慰。
所有人都被拉回了那个冰冷的夜晚,那段被密林吞噬的恐惧,那段刻进骨血里的旧殇。
光屏微微闪烁,黑暗愈发浓重。
密林深处,似乎还藏着更多没有被揭开的真相。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再躲开。
蝶鸢8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