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休眠舱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舱门缓缓闭合，密封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宣告着隔绝常温世界的开始。-196℃的液氮循环系统瞬间启动，纳米冰晶抑制探头全面铺开，一场人类从未完整经历过的超低温生命冰封，正式开始。

志愿者知情同意书正式提交后的第七天，2042年12月23日，是团队最终确定的人体超低温休眠实验启动日。

整个京州大学生命科学与医学研究院进入最高等级管控状态，地下三层实验室被独立隔离，除了沈知言与苏清然，只有三名核心数据员与两名伦理观察员在场，全程记录实验数据，不对外公开任何信息。这是一场没有观众、没有欢呼、甚至不被伦理完全认可的实验，是一场以苏清然的生命为筹码，为千万极寒综合征患者搏一线生机的孤注一掷。研究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应急灯保持常亮，安保系统全程锁定，所有人都在以最肃穆的姿态，等待着一个可能改写人类医学史，也可能撕碎一颗心的结果。

清晨六点，苏清然按照实验预案，完成了术前12小时禁食禁水后的最后一次全身体检。采血、心电监测、脑电波图谱、心功能评估、低温耐受应激测试……每一项数据都由全自动分析仪实时上传至中央控制台，沈知言站在监测屏前，目光死死盯着每一组跳动的数值，指尖因为过度紧绷而泛白。他的视线从心率曲线扫到脑电波波形，再落到血管弹性指标，每一组完美的数据，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打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

“心率61次/分，收缩压112mmHg，脑电波α波稳定，外周神经传导速度4.7m/s，无应激性异常升高。”负责监测的研究员低声汇报，“所有指标均处于最优状态，符合实验启动条件。”

沈知言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苏清然的身体状态完美到无可挑剔，是最理想的实验样本，可这份完美，却让他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这是他爱了八年的人，是他想守护一生、共度余生的人，是他深夜里的光、困境中的岸，如今却要躺在他亲手设计的休眠舱里，承受-196℃的极致低温，承受人类从未完整经历过的生理考验，走向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苏清然换上了实验专用的无菌贴身衣，走到控制台旁，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生命数据，轻轻笑了笑：“你看，我就说我没问题。”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谈论一场普通的临床体检，或是一次常规的数据采集，而不是一场随时可能与世界永别的生命实验。她的笑容干净明亮，仿佛能穿透实验室里冰冷的雾气，照亮沈知言眼底所有的不安与慌乱。

沈知言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毫无畏惧的光芒，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叮嘱：“全程不要紧张，按照我们之前演练的，保持呼吸平稳，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苏清然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递到他面前，“这里面是我这三年整理的全部低温神经复苏补充数据，包括海马体修复、突触重建、体温调节机制的补充模型，是我单独核算的，你还没看过。”

沈知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这一周。”苏清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每天晚上等你睡了，我就在数据室核算。我怕……万一我没能给你实时反馈，这些数据，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沈知言的心脏，刺穿所有伪装的坚强。他终于明白，这一周她看似平静的陪伴、温柔的笑脸、从容的散步，背后藏着怎样决绝的准备。她早已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打算，早已把所有能留下的、能帮助他完成实验、能拯救千万患者的东西，全部整理妥当，悄悄交到他手上。她不是在等待一场成功的复苏，她是在完成一场生命的托付。

“我不要这些数据。”沈知言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伸手用力推开了U盘，眼眶瞬间泛红，“我不要什么数据，不要什么突破，我只要你活着，我要你自己出来告诉我，我要你和我一起完善这些数据，一起站在领奖台上，一起去看春天的花！”

苏清然没有收回手，依旧固执地举着U盘，眼神温柔却坚定：“沈知言，你是首席研究员，你要对数据负责，对患者负责，对全人类负责。这不是任性的时候。”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温柔与不舍，“就当是我，交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

沈知言看着她毫无动摇的眼神，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牵挂，最终还是缓缓接过了U盘。U盘的外壳冰凉坚硬，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随后放进贴身的制服口袋，让它贴着自己心跳的位置，像是在守住一份用生命换来的希望，守住一份再也无法触碰的温柔。

按照实验流程，苏清然需要在休眠前，完成最后一次活体低温生理数据采集。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份主动低温应激的活体数据，将直接填补全球低温医学的空白，为后续复苏方案提供最关键的参考依据。苏清然安静地坐在生物监测椅上，左臂裸露，连接着高精度低温刺激仪，仪器以0.5℃/分钟的速度缓慢降低皮肤表面温度，从37℃常温，一路平稳降至10℃临界值，全程无剧烈波动，无应激反应。

监测屏上实时跳动着她的生理反应：

- 皮肤血管收缩率：92%

- 神经末梢敏感度：稳定

- 心肌供血无异常

- 无寒战、无应激性休克

苏清然全程保持清醒，面色平静，一边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逐渐加深的冰冷，一边轻声口述身体感受，声音清晰、平稳、专业，没有丝毫颤抖：“左前臂皮肤发紧，温度感知下降，无麻木感，心率稳定，呼吸顺畅。”每一个描述都精准到位，每一组反馈都极具科研价值，为数据组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活体参考。

沈知言站在她身侧，一手稳稳扶着她的椅背，另一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臂皮肤因为低温而泛起的青白色，能看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凉意，却只能强迫自己保持首席研究员的冷静，低头记录下每一组数据，不敢流露出半分失态。他知道，这是她用自己的身体，为人类医学写下的第一笔，是用疼痛与牺牲，铺就的救命之路。

数据采集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仪器恢复常温，苏清然的手臂依旧冰凉僵硬，没有丝毫暖意。沈知言立刻上前，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用自己掌心全部的温度，一点点温暖她冰凉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疼。”苏清然轻轻摇摇头，仰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充满了光芒，“你看，我们又拿到了一组新数据，离成功又近了一步。那些孩子，很快就有救了。”

沈知言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两人的血脉连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成功、荣誉、学术突破、人类赞歌，在她的平安面前，全都一文不值。他宁愿一辈子做不出这项技术，宁愿一辈子困在动物实验里，宁愿背负所有科研失败者的骂名，也不想用她的生命，去换一场所谓的人类奇迹。

可他不能说。

他不能打碎她用生命守护的信仰，不能否定她义无反顾的牺牲，不能让她八年的理想，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退缩。

上午九点，实验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

沈知言从制服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项链，项链吊坠是一枚微型体温监测芯片，精度达到0.01℃，可以实时监测体表核心温度，数据同步上传至手机与实验室控制台，哪怕相隔万里，也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温度变化。这是他特意为苏清然定制的礼物，原本打算在实验成功、她苏醒的那一刻，亲手为她戴上，作为他们相守一生的信物。

“我帮你戴上。”沈知言轻声说。

苏清然微微低下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轻轻滑落，衬得她脖颈线条格外柔和。沈知言小心翼翼地将项链绕在她的颈间，让芯片紧贴着她的胸口皮肤，冰凉的金属瞬间接触到温热的肌肤，苏清然轻轻瑟缩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以后，我随时都能看到你的温度。”沈知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这枚体温项链，是他埋下的最深执念，也是后续连接幻梦与现实的关键信物，是他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清然抬手轻轻摸了摸颈间的吊坠，笑容温柔而满足：“很好看，我很喜欢。”

最后的准备全部完成，辅助研究员与伦理观察员依次退出实验核心区，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关闭，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沈知言与苏清然两个人。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能听见液氮罐轻微的泄压声，能听见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液氮罐的白色雾气缓缓升腾，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层薄薄的白纱，朦胧而温柔，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沈知言看着苏清然，八年的暗恋、牵挂、守护、欢喜，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最简单、最沉重的话：“躺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你。”

苏清然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走向那台象征着希望与死亡的低温休眠舱。她轻轻抬脚，稳稳躺进舱内，调整好姿势，头部枕在定制的神经保护枕上，四肢自然放松，双眼平静地看着舱外的沈知言，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眷恋。

“沈知言。”她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穿透雾气，落在他心底。

“我在。”沈知言立刻上前，蹲在舱边，紧紧握住她伸出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相连，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我喜欢你。”

苏清然看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与坦荡，八年的暗恋、八年的陪伴、八年的并肩作战、八年的默默守护，在这一刻，终于冲破所有克制与隐忍，清清楚楚地说出口。

“从大学第一次在实验室见你，我就喜欢你。”苏清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真心，“喜欢和你一起做实验，喜欢和你讨论数据，喜欢看你认真解决难题的样子，喜欢看你为了患者皱起眉头，也喜欢看你雪天里为我暖手的温柔。如果……如果能早点说就好了。”

沈知言的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强忍着不让它落下，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我也喜欢你，清然，喜欢了八年。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和你走完这一生。等你出来，我们就在一起，去看春天的樱花，去海边看日出，再也不进实验室，再也不碰冰冷的液氮，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这是他们第一次坦诚心意，也是他们唯一一次正式告白。

在生死相隔的前夜，在冰封倒计时的最后一刻，两个藏了八年爱意的灵魂，终于冲破所有阻碍，紧紧相拥。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隔着休眠舱紧紧相握的手，只有两句迟到了八年的“我喜欢你”，只有一场在绝境中绽放的、短暂却耀眼的烬时相爱。

这是冰封前最后的温柔，是用生命许下的、不知能否兑现的诺言。

“倒计时一分钟。”控制台的自动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温柔的沉默。

苏清然轻轻抽回手，对沈知言露出一个最温柔、最明亮、最让他心碎的笑容：“启动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知言站起身，一步步退向控制台，目光死死盯着舱内的她，一步三回头，每一步都重如千斤，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刻进余生的每一寸时光里。他的手指落在实验启动键上，冰凉的按键，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冰，冻得他指尖发麻，冻得他心脏剧痛。

“10、9、8、7、6、5、4、3、2、1，实验启动。”

沈知言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启动键。

嗡——

低温休眠舱发出轻微而平稳的震动，舱门自动闭合，密封锁扣牢牢扣紧，将常温世界彻底隔绝在外。全域温度传感器瞬间启动，纳米冰晶抑制探头全面工作，-196℃的液氮通过循环系统，均匀地充斥在舱体内部，以设定好的2℃/分钟速率，匀速降低舱内温度，没有剧烈波动，没有局部温差，完美实现了他们三年来追求的理想降温曲线。

监测屏上，苏清然的生命体征数据平稳跳动，每一组数字都在宣告实验的顺利推进：

- 核心温度：36.7℃→32℃→28℃→20℃→10℃→-196℃

- 心率：61→52→40→23→10→最低维持阈值

- 脑电波：α波→θ波→休眠稳态波

- 无器官缺血，无细胞异常破裂，无病毒复燃迹象

沈知言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温度曲线，每下降一度，他的心就跟着沉下去一分。他能清晰地想象到，舱内的她正被极致的低温温柔包裹，细胞逐渐停止代谢，呼吸慢慢停止，心跳越来越微弱，最终进入完全的生命静止状态。这不是死亡，是生命的冰封暂停，是为了等待重生的蛰伏。

可对他而言，却比真正的死亡更煎熬。

那是他爱的人，躺在冰冷的舱里，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两个小时后，舱内温度稳定在-196℃，苏清然的核心生命体征全部进入低温休眠维持状态，大脑神经元活动保持最低阈值，器官无坏死，细胞无破裂，病毒复制完全停止，实验第一阶段——低温休眠，圆满成功。

数据组的研究员们压抑着激动，隔着隔离门低声汇报：“沈队，休眠成功！所有参数均达到预期标准！”

沈知言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椅子上。成功了。她活下来了。她成功进入了低温休眠状态，只要熬过72小时的维持期，就能进入复苏阶段，就能回到他身边。

他抬手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实验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按照预案，苏清然将在休眠舱内维持-196℃低温休眠72小时，等待器官与病毒完全隔离，全身细胞稳定在休眠状态后，再启动复苏程序。这72小时，沈知言没有离开实验室一步。他睡在控制台旁的折叠床上，眼睛一闭，全是苏清然笑着的模样；他一睁眼，就盯着监测屏上的休眠数据，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异常。他不敢喝水，不敢吃饭，不敢闭眼超过十分钟，像一个守着珍宝的疯子，守着舱里那个他用生命去爱的人。

他把苏清然给他的加密U盘插进电脑，打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再也无法动弹。

U盘里不仅仅是补充数据，还有一段她提前录好的视频。

视频里，苏清然穿着日常的米白色毛衣，坐在阳光充足的宿舍里，身后是他们一起买的书架，桌上放着她常用的实验笔记本。她笑容温柔，眼神明亮，像从未被生死困扰过：“沈知言，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进入休眠了。不要难过，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不后悔。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实验，一定能拯救那些患者，一定能让那些孩子看到春天的花。春天要来了，替我去看看樱花，替我守护好这个我们都想守护的人间。我爱你。”

视频的最后，她对着镜头，轻轻比了一个心，笑容干净得像初见时的模样。

沈知言捂住嘴，压抑了整整三天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低低回荡，悲伤而绝望。他终于明白，她所有的平静、所有的坚定、所有的从容、所有的微笑，都是装出来的。她也害怕，也不舍，也留恋这个世界，留恋他，留恋那些未完成的梦想，可她还是选择了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风险留给自己，把最深的爱与牵挂，藏在一段无人知晓的视频里。

她把一切都留给了他，除了她自己。

72小时，在漫长的等待与煎熬中，在无数次的祈祷与泪水中，终于走到了尽头。

复苏实验，即将启动。

沈知言换上全新的研究员制服，把所有仪器调试到最优状态，把复苏参数核对了一遍又一遍，把应急预案演练了一次又一次。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休眠舱，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执着与温柔。

他要唤醒她。

唤醒他爱的人，唤醒他们未完成的约定，唤醒属于他们的春天，唤醒那个他等了整整八年的未来。

控制台屏幕上，复苏倒计时再次跳动，红色的数字在白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10、9、8、7、6、5、4、3、2、1……”

沈知言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复苏键上方，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

他不知道，一场以极致爱意与悲痛编织的幻梦，即将在他眼前拉开温柔而残酷的帷幕。

他更不知道，舱内的她，早已在休眠维持的第48小时，因大脑海马体神经元低温不可逆损伤，永远停止了最低限度的生命活动。生命监测屏上平稳的曲线，只是仪器为了安抚他而维持的虚拟信号，是团队所有人共同守护的、最残忍的温柔谎言。

她留下的最后数据，成为了他突破技术的钥匙。

她留下的爱，成为了他幻觉的根源。

她留下的体温项链，成为了他困在幻梦里的枷锁。

冰封的执念，即将在苏醒的瞬间，化作一场甜蜜又残酷的幻梦。

而那场梦醒之后，是冰冷的墓碑，是刻骨的思念，是他用一生去偿还的、沉重到无法呼吸的代价。

休眠舱的灯光缓缓亮起，暖黄色的光芒铺满舱内，温柔地笼罩着沉睡的身影。复温系统开始启动，以最安全的速率缓缓回升温度。

沈知言按下了复苏键。

一场关于爱、牺牲、执念与重逢的冰烬之约，从此刻，正式进入最温柔也最残忍的篇章。他以为自己按下的是重生的按键，却不知道，他按下的，是通往一场漫长幻梦的开关，是往后十年，日夜不休的思念与煎熬。

舱内的温度一点点上升，生命体征曲线在屏幕上缓缓跳动，像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沈知言站在舱前，眼眶通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期待的笑容。

他等了72小时，等了八年，等了整整一生。

他以为，她就要回来了。

冰封前的温柔与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