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得像雾,路灯的光晕被洇染开,给夜晚罩上一层柔光镜。
我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细雨中慢悠悠地走着,没有打伞,头发和肩头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喂,”我撑着伞走过去,将伞面倾斜,罩住他的头顶,“在下毛毛雨,我淋湿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脸来看我,镜片后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弯了起来,漾出清晰的笑意。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语气回应:
“毛毛雨大人,您没有带伞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手一抖,几滴雨水从伞骨滑落,滴在他的镜片上。他也不擦,只是透过朦胧的水迹看着我,目光温和。
“是啊,”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故意叹了口气,“本大人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忘了带仪仗。”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超市塑料袋,双手递了过来。
“臣,救驾来迟。此乃宫中秘宝,‘防水结界’,请大人笑纳。”
我看着他手里那个印着“天天超市”logo的红色塑料袋,终于绷不住,笑得肩膀直抖。接过塑料袋,我作势要往头上套,他赶紧拦住。
“玩笑,玩笑。”他笑着拿回塑料袋,重新塞进包里,然后自然地接过了我手中的伞柄,“还是让卑职为您撑伞吧。”
伞面不大,我们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浸润过的气息。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淋湿,此刻成了心照不宣的玩笑。
“去哪里,毛毛雨大人?”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前方五米,煎饼果子摊,”我清了清嗓子,端出架子,“本大人饿了。”
“得令。”
细雨依旧,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在为我们伴奏。我们挤在这方小小的晴空下,朝着灯火通明、香气四溢的小摊走去。
原来有些夜晚,会因为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一起犯傻,而变得闪闪发光,足以烘干所有被雨淋湿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