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在的地窖阴冷又潮湿,架子上摆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陶罐。他踮脚取下最上层的一个,罐口封着红布:“就是这个,‘雪绒草’,祖父说当年你在前线冻伤了脚,他就是用这个给你敷好的。”
林砚之接过陶罐,红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烬”字,是他当年亲手绣的。打开罐子,干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和记忆里战壕里的味道重叠。
“他总说我笨,连草药和杂草都分不清。”林砚之失笑,“有次把毒草当雪绒草煮了,差点把他吓疯。”
沈彻拿出研钵,把干草捣成碎末:“祖父日记里写了,‘阿砚笨是笨了点,可他煮的姜汤最好喝’。”他抬头时,撞进林砚之湿润的眼眶,突然把研钵往桌上一放,“我知道你是谁了!”
林砚之动作一顿。
“你就是沈砚,对不对?”沈彻的声音发颤,“那支钢笔、那个哨子、你看照片的眼神……除了他本人,谁能记得这么清楚?”
地窖的灯泡忽明忽暗,照在两人脸上,像场迟来的对峙。林砚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是我。当年我没死,被老乡救了,醒来后忘了很多事,只记得要找一个叫林烬的人,直到看到你的相册……”
记忆断裂的碎片突然拼合——他在野战医院醒来,脑袋里只剩“林烬”和“猎户座”两个词,辗转半生,直到遇见沈彻,那些丢失的时光才像潮水般涌回。
沈彻突然抱住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祖父等了你一辈子啊……”
“我知道。”林砚之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我知道……”
林砚之望着沈彻眼里的光,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指尖的温度和记忆里林烬的掌心一样暖:“他等了我一辈子,现在该换我陪着他的念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