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微光

夜色已经沉下来，街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地面铺出淡淡的光晕。

沈砚替苏屿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风铃轻轻一响，暖黄的灯光立刻裹住两人。

店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挑选东西，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苏屿下意识往里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沈砚。

少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锋利，肤色冷白，站在灯光下也像自带一层疏离的薄冰。只是他没有像别人那样自顾自走开，而是安静地等在苏屿身后，目光落在他单薄的侧影上，没说话，却也没离开。

苏屿指尖微微蜷了蜷，小声问：“你……要不要也买什么？”

沈砚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听不出情绪：“你先买。”

苏屿便低下头，认真在货架间找同学要的那几样零食。

他身形本就清瘦，站在一排排货架前更显得单薄，脊背微微绷着，连抬手拿东西都轻手轻脚，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沈砚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柔软的发顶、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每次拿高处东西时，轻轻踮起的脚尖。

少年心里那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在这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悄悄发酵。

他看着苏屿认真比对价格、小心翼翼把东西放进篮子里，看着他因为有人靠近而下意识往自己这边躲了一小步——

那一点点依赖，像微光，落在沈砚沉寂多年的心口。

等苏屿挑完，转身时差点撞进沈砚怀里。

他猛地顿住，慌忙往后退：“对、对不起……”

沈砚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指尖只碰了一瞬就收回，声音依旧淡：“没事。”

他顺手接过苏屿手里的篮子，径直走向收银台。

“我来。”

苏屿一怔：“不行，我自己可以——”

“别动。”

沈砚没回头，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付了钱，把装好的袋子递还给苏屿。

塑料袋很轻，却被沈砚递得很稳。

苏屿双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沈砚的手很凉，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却不灼人。

“谢、谢谢……”苏屿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只是看着他，黑眸里微光微动，没说“不客气”，只淡淡道：

“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

夜色更浓，晚风微凉。

沈砚依旧走在外侧，替他挡开一切喧嚣与不安。

苏屿抱着袋子，跟在他身侧，第一次觉得，这条原本漫长又孤单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

他不知道，这一路并肩而行的身影，会被身边这个清冷沉默的少年，默默记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