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

许清禾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何运晨听到了。

何运晨转头看她。

何运晨握着她的手没有松，指腹在她腕骨上停了一下。

何运晨没说话。

他拉着许清禾的手往前走，步子比以前快了一些。她踩着婚鞋跟在他后面，裙摆一路扫过北航的梧桐落叶和四月春光。

下午四点收工，小鹿说成片一周后出来。何运晨帮许清禾把婚纱换下来叠好装进袋子里，她自己坐在副驾驶把高跟鞋脱了，赤着脚踩在脚垫上。

回去的路上经过图书馆，何运晨把车停到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敲她的车窗。许清禾把车窗摇下来，何运晨弯腰看着她的脸。

何运晨走进图书馆的时候许清禾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又觉得等不住，趿拉着高跟鞋跟了进去。她走到二楼文学阅览区的时候，看到何运晨站在捐赠书架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绿色封面的旧书。

他翻到扉页，看了很久。

许清禾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扉页上有一行她的字迹，钢笔写的，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了：

"我好像见过一个在树下读书的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我想告诉他——下次不要背对着窗口坐。"

何运晨把书合上，放回书架上的时候手背碰到了许清禾的手指。他没有转过来看她，只是把书放好，然后伸手把她的手指扣进了掌心。

许清禾靠在书架边上，感觉到何运晨的手指慢慢收紧，把她整只手都包在了掌心里。图书馆的日光灯在他们头顶嗡嗡地响，书架间的过道很窄，窄到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许清禾小声问了一句：

何运晨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眼眶有一点红，可能是图书馆灯光的原因。

许清禾笑了。何运晨也笑了，两个人站在北航图书馆二楼的书架中间，手里没有书，只有彼此的手。

后来那组婚纱照发出来的时候，北航图书馆门口那张被转了好几万次。有人把许清禾捐的那本书的扉页照片也翻出来了，评论区排着队说"这是什么天选暗恋文学"。

许清禾在小号上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图书馆门口那张婚纱照。

「回北航补拍婚纱照。某人在二食堂背对着窗口坐了一学期，在绿园背不进一本书，往我书包里塞了一把伞然后自己淋雨回去。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毕业那年写在书上的那行字是真的有人在等它。」

何运晨在下面评论：「等到了。」

那条评论的赞数比许清禾的微博本身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