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照

婚纱照补拍的日子定在四月底，北航的玉兰花刚谢了一半，梧桐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何运晨提前一周跟学校宣传部打了招呼，申请拍摄许可。对方一听说何律师要回母校补拍婚纱照，二话没说就批了。许清禾问他是怎么说的，何运晨把聊天记录翻出来给她看，她看到最后一句写着"和我太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拍摄当天早上六点半，两人就到了北航南门。化妆师在车里给许清禾上妆，何运晨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许清禾的婚纱袋。清晨的北航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跑的学生经过，多看他两眼。

摄影师扛着设备走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生，叫小鹿，说话干脆利落。

许清禾化好妆从车里出来。她穿着一条缎面鱼尾婚纱，裙摆裁到脚踝，露出脚上那双浅口婚鞋。何运晨看着她走过来，手里的婚纱袋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被许清禾拍了一下。

何运晨别过脸去，帮她把裙摆上沾的草屑拈掉，动作很轻。

主楼前面的梧桐确实好看。许清禾站树底下等摄影师调参数，何运晨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挡了一下树枝。小鹿喊"何老师你往左靠一点"，何运晨往左挪了一步，正好和许清禾的肩膀贴在一起。

何运晨的手搭上去的时候，许清禾感觉到他指腹微微发凉。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何运晨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紧张了。

何运晨没说话，但他放在许清禾腰上的手收紧了。

拍完主楼小鹿说换个景，往绿园那边走。路过图书馆的时候，许清禾忽然停下来。

何运晨看了她一眼。

何运晨没接话。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目光落在台阶最上面那层。

小鹿已经架好了机器喊他们站过去。许清禾提着裙摆走上台阶，何运晨跟在她后面。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他忽然蹲下来，手指在石板缝里摸了一下。许清禾回过头看他。

何运晨站起来，掌心摊开——一片夹在石板缝里的枯叶，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已经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许清禾凑过去看，隐约认出一个"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