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许清禾后来觉得，她和何运晨的第一次，大概可以写进“史上最糟糕初夜”的候选名单。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两个人正式确定关系已经有一阵子了，该做的心理建设都做了，该看的科普文章也看了。许清禾甚至偷偷查了“第一次需要注意什么”，何运晨有没有查她不知道，但她猜他查了——因为他在那天晚上特意换了一套新的床单，深灰色的，熨得很平整。

晚饭是何运晨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许清禾帮他摆碗筷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手很稳，比平时还要稳，稳得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许清禾不记得电影讲了什么，只记得何运晨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肩头画圈。那个圈画得很慢，像是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数着时间。

电影结束的时候，何运晨关掉了电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台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征求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意见。

许清禾点了点头。然后她发现他看不到她点头，又说了一声：

何运晨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热，指尖微微发凉，握着她的时候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

他们从沙发转移到卧室的时候，许清禾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何运晨把她放在床上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品。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床头灯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许清禾知道他说的不是客套话。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个在法庭上能把卷宗翻出残影的手，此刻连解她衬衫扣子都解不利索。第一颗扣子他解了快十秒，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小小的塑料圆片，怎么都滑不出来。

许清禾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何运晨把手缩回去，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许清禾解开了自己的扣子，然后把衬衫脱掉，整个过程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热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他吻她的时候很温柔。嘴唇从她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动，像是在描摹一幅他早就想画的地图。他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许清禾尝到了一点点薄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说不上来的气息。

他的吻一路向下，从下巴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在锁骨窝里停留了很久。许清禾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发丝很软，在她的指缝间滑动。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一壶即将烧开的水，壶盖在微微跳动。

何运晨直起身，脱掉了自己的T恤。许清禾看着他的身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身材，但肩膀很宽，腰很窄，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