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四十,许清禾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手拎着包,一手在玄关穿鞋,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今天上午第一节有课,她昨晚备完课已经凌晨一点了,闹钟响了三次才爬起来。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像催命符一样跳到了7:42,从家到学校开车要二十分钟,她必须在八点之前出门才能赶上第一节课的课前准备。
完了完了完了来不及了——

她把吐司咬在嘴里,弯腰系鞋带,包从手腕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去捞,差点整个人栽进鞋柜里。
何运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水,本来是想递给她一杯带在路上喝的,结果看到她在玄关上演杂技,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许清禾系好了一只鞋的鞋带,然后趴在地上找另一只鞋,嘴里还含着吐司,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头发也没来得及梳,随手扎了一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掉下来,在她脸侧晃来晃去。
何运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许清禾终于把两只鞋都穿好了,拎着包站起来,拉开大门——然后她看到了玄关鞋柜上放着的水杯。她的专用水杯,奶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她学生送的贴纸,杯子里还有昨晚剩的一点凉白开。
她今天想带的是那个新买的保温杯。
保温杯在餐桌上。她没看到。
何运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发现她看到的是旧水杯,而不是需要带走的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提醒她。

许清禾。
许清禾已经半个身子探出门外了,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回过头来。
怎么了?我要迟到了。

何运晨端着温水杯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朝她的方向抬了一下,眼神往餐桌的方向扫了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他的本意是:你忘了带保温杯,在餐桌上。
许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包在身上,手机在包里,钥匙在手里,吐司在嘴里。没什么问题啊。她又看了看何运晨——他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水,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微微的光。
那个眼神。
就是那个眼神。
许清禾忽然恍然大悟。
——他是不是觉得我出门没亲他?
哎哟何运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我赶着去上课你还非要——

何运晨愣了一下。
许清禾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
亲了亲了,行了吧,我真的要迟到了,你以后暗示可以明显一点不用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欠了你一个亿——

何运晨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两杯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柔软到几乎要化开的东西。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温热的,带着吐司的麦香味。
然后她就跑了。
她以为他在要一个吻。
她以为他每天早上的固定流程里包括“出门吻”。
她一边吐槽他黏人,一边还是亲了他。1
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