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文学院门口那排梧桐树下。许清禾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他。
何律师,你今天几点下班?


不一定,看案子。
那……晚上回来吃饭吗?

何运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梧桐叶的影子,斑驳的、晃动的光。

回来。你想吃什么?
许清禾歪着头想了想
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走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凑到车窗边
何运晨。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何运晨想了一下,忽然笑了。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许清禾这才满意地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只猫。何运晨看着她走进法学院的大门,直到那个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才缓缓把车开走。
他没有直接去律所。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那家包子铺门口。他下车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坐在车里慢慢吃了。包子还是热的,咬开来有汤汁。
吃完之后,他给许清禾发了一条消息。
何运晨:你包里的陈皮糖我拿了一颗。
许清禾:???你什么时候拿的?
何运晨:你下车的时候。
许清禾:何运晨你手速挺快啊。
何运晨:律师的基本素养。
许清禾:……
许清禾:那你拿的是哪一颗?
何运晨:最后一颗。
许清禾:你怎么知道那是最后一颗?
何运晨:因为你的包今天比昨天轻了23克。
许清禾:???你称过???
何运晨:职业习惯。
许清禾:何运晨你真的好变态。
何运晨:谢谢夸奖。
许清禾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何运晨:中午好好吃饭,不许只吃水果。
许清禾:知道了,何律师。
何运晨:晚上我来接你。
许清禾:好。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她的笔记本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光点。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那个百叶窗的光影,一格一格的,像极了某种被小心分割好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许清禾回过神来,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
然后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他的职业习惯,好像也没那么变态。”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何运晨:对了,两年的事,我不是开玩笑的。
何运晨:我说两年,就两年。
何运晨:一天都不会少。
许清禾咬着嘴唇笑了,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许清禾:知道了啦。
她不知道的是,何运晨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面前那份厚厚的卷宗上。
他合上卷宗,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早上那颗陈皮糖的味道,眉头又舒展开了。
手机亮了。
许清禾:何运晨。
许清禾:其实我今天也特别喜欢你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变大,最后变成藏不住的笑。律所的实习生从门口经过,看到何律师一个人对着手机笑得那么温柔,愣了一下,悄悄退回去了。
何运晨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
何运晨:我知道。
窗外梧桐叶又落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