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看不见的危险

那天晚上，王默把一切都告诉了陈思思和舒言。

从那天在净水湖边摔跤开始，到手心出现那道纹路，到第一次在街上看见水王子，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梦，到梦艺的出现，到去净水湖底住的那几天。

陈思思听得目瞪口呆。

舒言倒是很平静，只是在听到“梦艺”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梦艺……”他喃喃地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听过？”王默问。

舒言想了想，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但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陈思思在旁边插嘴：“先别管那个什么梦艺，王默，你和那个水王子——你们俩，是不是——”

她挤挤眼睛，笑得一脸暧昧。

王默的脸红透了。

“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陈思思凑近一点，“你看你刚才说起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王默捂住脸，不敢看她。

舒言在旁边笑。

笑了一会儿，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王默。

“王默，你真的想好了吗？”

王默愣了一下。

“想好什么？”

“和他在一起。”舒言说，“他是仙子，你是人类。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你确定他对你是真心的？”

王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我确定。”

舒言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确定？”

王默想了想，说：“因为他在等我。”

“等你？”

“嗯。”王默点点头，“等了很久很久。”

她把阿水的事，把转世的事，把那些她还没完全弄明白的事，都说了出来。

舒言听完，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王默，”他背对着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王默愣住了。

“什么？”

舒言转过身，看着她。

“我是说如果。”他说，“如果那个阿水，那个转世，那些事，都是骗你的。你会怎么办？”

王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言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笑。

“算了，当我没问。”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他走了。

王默坐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舒言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

假的？

这一切，会是假的吗？

那天晚上，王默没有回净水湖。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舒言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被子上，落在她的手心上。

她抬起手，看着那道纹路。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不发光，不发烫。

但王默知道，它在。

它是真实的。

她和水王子之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是——

“默默。”罗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睡不着？”

王默转头，看见罗丽飘在她枕头边上，小脸上全是担忧。

“嗯。”她点点头，“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王默想了想，把舒言的话告诉了罗丽。

罗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默默，”她说，“你信他吗？”

“谁？”

“水王子。”

王默想了想，点点头。

“信。”

“那就够了。”罗丽说，“舒言的话只是如果，不是真的。如果这些如果都成真了，那到时候再说。现在，你只要信他就够了。”

王默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罗丽。”

罗丽笑了笑，钻进她怀里。

“睡吧。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

王默抱着她，闭上眼睛。

是啊，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的。

不管那些“如果”会不会成真，太阳都会升起来的。

她也会继续喜欢他。

第二天，王默回到净水湖。

水王子站在湖边，等她。

见她来了，他伸出手。

王默握住他的手，被他轻轻拉进怀里。

“怎么了？”她问。

水王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然后，他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王默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水王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王默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水清漓，”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水王子摇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

王默看着他，将信将疑。

但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的净水湖，看着湖面上的阳光，看着那些偶尔飞过的水鸟。

阳光很好。

风很轻。

一切都很好。

可是——

王默不知道，就在这一刻，在净水湖的深处，在那座透明的水晶宫殿里，有一朵红色的花，正在慢慢枯萎。

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落在那个人曾经站过的地方，落在那些她不知道的往事里。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

紫得发黑。

紫得像毒。

紫得像那些她还没看见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