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贵女焚旧骨,半坠佛堂赎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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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隆冬夜,御史张谦府被禁军围困,只因他督办赈灾时,结党受贿、克扣粮款,致灾区饿殍遍野,罪行败露。
张谦独女张清瑶,见满门将遭株连,为求活命,当众指证父亲。她直言道出赃银藏于书房暗格、钱庄化名及官员勾结细节,铁证如山。张谦当场瘫倒,百口莫辩。
族人怒骂其不孝,清瑶却神色漠然。当今陛下念其揭发有功,且未涉罪,允其离去。
她未携一物,连夜混出京城,消失在风雪里。从此京城再无张清瑶,唯有这段大义灭亲、叛父求生的故事,在坊间流传,孰是孰非,任由世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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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午后,寒雨夹着碎雪,簌簌落满古寺飞檐。青瓦凝霜,雾色漫过朱红山门,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声细如梵音。阶前青苔沾了湿冷,雪粒落在泥炉上,悄无声息便化了。
止观寺位于的半山腰之上,山高谷深,若是春日倒还有几分景色可赏,如今落了雪,四下里便只剩一片苍茫。山路早被雨雪打湿,寒雾一层层漫上来,倒是平白添了几分凄凉。
“云姑娘”
佛殿里,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矗立,寺中仅剩的弟子对着佛像微微行了鞠躬礼成,唤声那跪在铺垫上女子。
那女子,身穿白衣,乌黑的秀发用一根发带挽起,面容如玉,睁开眼一双美眸清澈见底,仿若能看透世间的一切妄与肮脏。
她便是止观寺安魂圣姑云渡,她并非出家之人,三年前来到了这寺庙,无人知晓她来自哪,只偶尔听几个去过庙中的人说过
“那是个奇女子和她说几句话就想睡觉,睡完一觉什么烦恼忧愁皆解开了”
曾有段时间这止观寺庙槛都要给踏破了,只为见她一面,云渡却觉得这些人欲念太重,并非真正绝境之人不在相见。
寺庙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云渡站起身面向那弟子,望向外面的雪雨,耳边仍回响是昨日好友在耳边说的传闻。
叛父求生…
四个字轻飘飘落在那,心却格外刺痛。都说佛门重地最能静心有佛祖倾听,祝愿,如今她这般烦心反倒感觉是扰了佛祖耳根。
云渡敛下眸,走向殿外。
云渡“今日寒冷,时辰也不早了,大约也不会再有人来,关庙门都早些歇息吧”
弟子点点头撑着伞穿过长廊缓缓将那庙门合上,云渡刚想要回禅房去,一直陪同在她身边的方丈此时开了口。
“世间万事,冥冥有定数,云姑娘渡得了世人万般苦,为何却渡不过自己心头一劫”
云渡听闻脚步微顿,白衣沾了几点碎雪。她没有回头,只静静立在廊下,望向殿内那尊俯瞰众生的佛祖。
背后的风雪,并没有五年前的烈。火光映着禁军甲胄,父亲瘫倒在地的模样,族人唾骂的声音,至今仍在耳畔盘旋。
她并未回应方丈的话,反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云渡“佛祖真的会愿意保佑我吗…”
方丈顺着她视线望去,微微作揖
“佛佑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