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14

后山的血腥气还没散，沈清晏跟着老天师进了一间静室。

门一关，把外面的混乱全隔开了。

老天师没绕弯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清晏。有些事，早该告诉你了。”

沈清晏坐下，心里有点紧。他知道，接下来的话，肯定跟自己、跟甲申之乱脱不了干系。

“你先天炁特殊，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老天师开口，声音沉缓，“不是天生的，是有人特意给你改的根骨。”

沈清晏一愣：“谁？”

“你父亲，沈砚。他也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

老天师这话一出，沈清晏猛地抬头。

三十六贼、甲申之乱，他听过太多次，从没想过自己爹也在里面。

“当年甲申之乱，三十六人结义，全是各门派的天才。你爹沈砚，张楚岚他爷爷张怀义，还有风天养、郑子布……全在里头。他们在二十四节谷里，悟出了八奇技。”

老天师顿了顿，继续说：“你爹没悟八奇技，但他懂先天炁，懂改根骨。他看出八奇技会惹来杀身之祸，就用自己的本事，把你刚生下来的先天炁改到最纯。说这样，以后不管什么术法、禁制，都困不住你、伤不了你。”

“那我爹……人呢？”沈清晏声音有点哑。

“死了。”老天师叹了口气，“悟出八奇技的人，没几个好下场。各大门派疯抢，追杀了几十年。你爹为了护你，引开追兵，没回来。我跟你爹有旧，这些年一直让人找你，直到你上山。”

沈清晏沉默了。

原来自己的特殊、一路的安稳，全是爹用命换的。

老天师看着他，又道：“还有天师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沈清晏答，他自己说了：“是禁制，也是传承。里面锁着甲申之乱所有真相，还有天师一脉两千多年的秘密。传度的人会死，接受的人，会被禁制封住，再也不能说出去。当年张怀义不肯回山，就是不想被锁在这儿，也不想害了我。”

“我这次办罗天大醮，明着选天师，其实是想把你、楚岚都护在身边。楚岚要查他爷爷的事，你身上藏着你爹的秘密，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

静室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清晏消化着这些事，心里乱得很。

身世、父亲、三十六贼、八奇技、甲申之乱……全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和喊叫声。

“全性余孽！敢闯静室区！”

“保护老天师和沈公子！”

老天师眉头一皱：“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

沈清晏立马起身，白炁 already 裹在身上：“我去看看。”

“别冲动。”老天师拉住他，“外面有灵玉他们。”

两人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就见张灵玉、张楚岚、诸葛青、王也四人，正挡在静室门口，跟一群全性人打在一起。

全性这次来的是几个好手，还有尸魔涂君房的三尸分身，密密麻麻的。

张灵玉阴五雷轰得凶，黑紫色雷炁到处窜；

张楚岚阳五雷配合金光咒，打得刚猛；

诸葛青武侯奇门布得快，火、风、土咒轮着来；

王也风后奇门小范围开着，控着敌人动作，时不时补一掌。

四人背靠着背，把静室护在中间，半点不让全性人靠近。

“清晏在里面跟老天师说话，谁也别想过去！”张楚岚喊着，一雷炁打飞一个全性人。

张灵玉没说话，但眼神冷得很，下手比平时狠多了。谁要是敢往静室冲，他立马截住，雷炁直接往死里打。

诸葛青扇子都收了，双手结印不停：“王也，控住左边那几个！”

王也应着：“知道！别让他们靠近门就行！”

涂君房的三尸扑过来，张灵玉直接一道阴五雷劈散：“滚！”

沈清晏在窗边看着，心里有点热。

这几人，嘴上没说什么，却用身子护着他所在的地方。

没提喜欢，没说在意，可行动全摆着。

老天师在旁边看着，捋着胡子笑了笑：“这几个小子，对你倒是上心。”

沈清晏没说话，只是看着外面。

张楚岚挨了一下，吐了口唾沫，又冲上去；

张灵玉肩膀被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却跟没感觉一样；

诸葛青额角冒汗，奇门却没乱；

王也保温杯早丢了，头发乱了，却死死控着阵。

“我出去帮忙。”沈清晏要开门。

“不用。”老天师按住他，“这点人，他们四个够了。让他们护着，挺好。”

没一会儿，全性人就撑不住了。

王也乱金柝定住几个，诸葛青火咒跟上，张楚岚和张灵玉一人一个，直接打晕。

剩下的全性人见打不过，转身就跑。

“想跑？”张楚岚要追。

“别追了！”王也喊住他，“防着有埋伏！”

四人停手，都喘着气，身上带了点伤，却都第一时间看向静室的门。

门开了，沈清晏和老天师走出来。

“清晏，你没事吧？”张楚岚第一个冲过来，上下看他。

张灵玉走过来，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只低声道：“没打扰到你就好。”

诸葛青擦了擦汗，笑了笑：“几个小喽啰，轻松解决。”

王也挠挠头：“还行，没让他们闯进来。”

沈清晏看着他们，轻轻点头：“谢了。”

简单两个字，却让几人都有点不自在，又有点开心。

老天师看着这一幕，没点破，只道：“全性暂时退了，今晚都小心点。清晏，你跟他们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