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窗外忽然掠过一道红影,快得像火。
厉劫眼神一厉,立刻抽刀,刚要起身,手腕又被柳为雪抓住。
“别……”柳为雪醒了,眼睛半睁,虚虚看着他,“是武拾光……他没恶意……”
厉劫顿住。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武拾光的笑声从窗外传来,带着点吊儿郎当:“还是柳公子懂我。不像某些人,满脑子打打杀杀。”
话音落,武拾光已经翻窗进来,红衣晃眼,长枪斜扛在肩上,目光一进来就黏在厉劫身上,笑得野:“我在偏院听见动静,以为源无获来了,过来看看。”
“没事。”厉劫收回刀,语气淡,“你怎么不去歇着?”
“歇什么。”武拾光撇撇嘴,走到床边,扫了眼柳为雪,“看他这模样,诅咒还没好?寄灵呢?”
“去沈家取千年暖玉了。”厉劫道。
“哦?”武拾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厉劫,“你倒舍得为他费心。”
厉劫没理他的调侃:“入夜要去破庙,你不去准备?”
“急什么。”武拾光往桌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还飘着厉劫,“有我在,源无获跑不了。倒是你,守了一整夜,不累?”
“不累。”
厉劫话音刚落,柳为雪忽然轻轻“嗯”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身子又开始发抖,刚退下去的冰碴,又慢慢冒出来。
“冷……又冷了……”他声音发颤,抓厉劫的手更紧。
厉劫脸色微变,立刻蹲回去,伸手想碰他额头,又怕冰着他,顿在半空。
“怎么回事?诅咒又重了?”武拾光也收了笑,起身过来。
“应该是暖玉没到,压不住。”厉劫声音有点沉,“寄灵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寄灵的声音响起:“统领,我回来了。”
厉劫心头一松,立刻起身:“进来。”
寄灵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木盒,神色温和,只是额角有点薄汗,像是赶得急。
“暖玉取到了?”厉劫问。
“是。”寄灵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块鸽卵大的暖玉,乳白色,透着温润的光,一拿出来,屋里就飘起股淡淡的暖意,“沈家原本不肯给,我亮了侍鳞宗的牌子,又许了好处,才拿到。”
他把暖玉递到床边:“统领,把暖玉放在柳公子心口,就能压制诅咒。”
厉劫接过暖玉。
玉很暖,触手温热,跟柳为雪的冰完全相反。
他小心掀开柳为雪的衣襟,把暖玉轻轻放在他心口。
暖意瞬间散开,顺着皮肤渗进去。
柳为雪身子一颤,发抖慢慢停了,眉头舒展,冰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去,脸色也缓了点,不再那么惨白。
“好多了……”他轻轻开口,眼睛睁开,看向厉劫,眼神软软的,带着感激,“谢谢你……还有寄灵公子……”
“无妨。”寄灵温和一笑,“柳公子没事就好。”
武拾光站在旁边,看着厉劫小心翼翼放暖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快得抓不住,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行了,人没事了。厉劫,你也守了一整夜,去歇会吧,入夜还要办事。”
厉劫想了想,确实有点累。
“好。”他点头,又叮嘱寄灵,“你在这守着,有情况立刻叫我。”
“是,统领。”寄灵应下。
厉劫又看了眼柳为雪,见他安稳下来,才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腕忽然被拉住。
柳为雪看着他,眼神有点不舍,声音轻轻的:“你……你要快点回来……”
厉劫心头一动,低头看他。
少年脸色还有点白,眼睛清清的,像盛着水,抓着他的手很轻,却带着点依赖。
“嗯。”厉劫应了声,声音不自觉放软,“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