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界没什么大事,润玉依旧是夜夜守在布星台。
天河的水静静流淌,星光落在水面上,亮晶晶的。润玉抬手布星,动作轻缓,魇兽趴在一旁打瞌睡。
他刚把最后一颗星位归正,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润玉也知道是谁。
除了旭凤,没人会总往他这冷清的布星台跑。
“又来守着星星?”旭凤走到他身边,一身红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润玉侧过头,淡淡应了一声:“职责所在。”
旭凤没再多问,就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看天河。
两人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就安安静静看着漫天星光。
润玉心里其实有点奇怪。
旭凤身为火神,向来繁忙,修炼、处理军务,哪一样都比陪他看星星要紧,可他偏偏总来。
“天后那边,最近没再为难你吧?”旭凤先开口打破安静。
“没有。”润玉摇头,“劳殿下费心了。”
“跟我不用总这么客气。”旭凤看向他,眼神认真,“以后有任何事,直接来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润玉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的关切太明显,他下意识轻轻移开视线。
“我晓得。”
风轻轻吹过,润玉的白衣和旭凤的红衣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一冷一热,却格外和谐。
旭凤偷偷看着润玉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干净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过了许久,天边微微发亮,快到天亮了。
“我该回去了。”润玉轻声道。
旭凤点头,一路陪着他走到璇玑宫门口,才停下脚步。
“夜里别太累。”
“嗯。”
润玉转身进了璇玑宫,旭凤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可他知道,这辈子,他不想再放开这个人。
第二天。
润玉都旧伤发作了。
润玉早年在洞庭湖受过不少苦,身上一直藏着旧伤,平日里压得住,一遇上阴寒天气或是劳累过度,就会隐隐作痛。
这几日连着布星、处理天界琐事,他歇得少,旧伤便悄悄犯了。
一开始只是轻微发沉,润玉没放在心上,照旧强撑着处理事务。等到傍晚,疼得越发明显,连抬手都有些发紧。
他独自回到璇玑宫,没让任何仙童跟着,自己坐在窗边,运起灵力慢慢压制。
伤口一阵阵发寒,像是有冰碴子在往里钻,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唇上也没了血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旭凤手里提着一坛新酿的蜜酒,本来是想来找润玉说说话,一进门就看见他不对劲。
“你怎么了?”
旭凤几步走过去,语气一下子就急了。
润玉强撑着抬眼,声音轻淡:“无妨,只是有点累。”
旭凤哪会信,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刚碰到,润玉身子就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旭凤脸色立刻沉了:“是旧伤?”
润玉没瞒,轻轻点头。
这些伤是他早年最狼狈的日子留下的,他向来不愿让人看见。
旭凤看着他苍白隐忍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又疼又闷。
他从没问过润玉以前受过多少苦,可只看这反应,就知道绝不是小事。
“为何不早说?”旭凤声音放低,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
润玉淡淡道:“不碍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习惯了自己扛,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示弱,更不习惯被人这般紧张。
旭凤没再多问,直接在他身边坐下,运起自身温和的火属性灵力,轻轻覆在润玉的伤处。
火暖克寒,暖意一点点渗进去,疼意果然轻了不少。
润玉僵了一下,没躲开。
“别总一个人硬撑。”旭凤盯着他,语气认真,“你也是有人护着的。”
润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璇玑宫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