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的两次路过1

第一章 高三的隔壁桌

季杨杨转学到春风中学高三（三）班的那天，林晚晚正好在黑板前解一道物理题。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沙沙作响，她专注地写着解题步骤，完全没注意到教室后门走进来一个高瘦的男生。直到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季杨杨。”

林晚晚回头，粉笔“啪”地断在黑板上。

那个男生站在讲台边，校服穿得随意，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眼皮很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点漫不经心，又好像能看穿一切。

“坐那儿吧，林晚晚旁边有空位。”王老师指了指林晚晚旁边的座位。

季杨杨提着书包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一气呵成。林晚晚闻到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我叫季杨杨。”他侧过头，自我介绍简单得像在报菜名。

“林晚晚。”她小声说，重新拿起粉笔，却发现刚才的解题思路全断了。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平淡，短暂，毫无波澜。

后来林晚晚回想，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心动的瞬间，大概是在三天后的体育课。

那天下着毛毛雨，体育老师让大家在室内体育馆自由活动。林晚晚坐在看台上看书，一抬眼，看见季杨杨在打篮球。

他打得并不算特别好，但动作流畅，起跳时校服下摆掀起，露出一截清瘦的腰线。投进一个三分球后，他撩起汗湿的额发，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忙低头看书，却发现书拿倒了。

第二章 无声的默契

季杨杨话很少，这是全班同学的共识。

他上课要么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但被老师点名提问时，总能给出正确答案。作业写得随意，考试却总能进班级前十。神秘，疏离，让人捉摸不透。

只有林晚晚知道，季杨杨其实会笑。

不是那种对同学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眼睛会弯起来的笑。比如看到有趣的物理题时，比如吃到喜欢的菜时，比如——她偶尔说出一句冷到不行的笑话时。

“你知道为什么海星总是那么乐观吗？”有一次课间，林晚晚看着练习册上的星形图案，突然问。

季杨杨从窗外收回视线，挑眉看她。

“因为它有海量（星）的朋友。”林晚晚说完，自己先笑了。

季杨杨愣了两秒，然后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很短暂，但林晚晚看到了。

那是十一月的某个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林晚晚突然觉得，这个笑话好像也没那么冷。

他们的交流大多通过纸条。

不是情书，是真正用来交流的纸条。夹在作业本里，塞在笔袋里，或者直接放在对方桌上。

“昨天的物理最后一道题，你的解法第二步有问题。”季杨杨的字很锋利，像他这个人。

“英语笔记借我，上周请假没记。”林晚晚的字则圆润一些。

“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别去，太甜。”

“数学老师明天要小测，第三章。”

就这样，一张又一张纸条，填满了高三的最后几个月。他们从没说过太多话，却好像比谁都了解对方。

林晚晚知道季杨杨不吃香菜，知道他喜欢下雨天，知道他打游戏时只用左手按键盘。季杨杨知道林晚晚怕黑，知道她喝奶茶只要三分糖，知道她一紧张就会捏自己的耳垂。

但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否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