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年初五，俗称“破五”。

一大早，我就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

出来一看，我的衣服、书、还有一些私人物品，被装在两个大编织袋里，扔在玄关。

“这是干什么？”我指着袋子问。

苏曼正在涂指甲油，头也没抬：“哦，凯哥要在家里办公，书房得腾出来给他用。

你的东西太占地方，我就给收起来了。”

“那我住哪？”

“阳台不是还能打地铺吗？”苏曼吹了吹指甲，“反正你每天回来那么晚，有个睡觉的地方不就行了？”

我看着阳台，封窗漏风，晚上温度接近零度。

“林振廷，你也别怪我不讲情面。”苏曼放下指甲油，走到我面前，“今天是凯哥项目的截止日。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那三十万，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转到凯哥账上。”

“如果我不转呢？”

苏曼冷笑一声：“那你可以滚了，这个家不养闲人。

咱们这就去民政局离婚，诺诺归我，你还得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我看着她，“你是法盲吗？”

“我是不是法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如果不掏钱，今晚你就得睡大街！”苏曼恶狠狠地说。

岳母也凑过来，手里拿着擀面杖：“林振廷，做人要识相！

周凯说了，只要你投了钱，以后你就是股东，咱们一家人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哼！”

周凯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吃着饺子，是岳母亲手包的三鲜馅。

而桌角留给我的，是一碗昨晚剩下的泡面汤。

“振廷啊，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这钱。”周凯擦了擦嘴，“主要是曼曼想让你上进一点。

你看看你，三十多岁了，还在给别人打工，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是想拉你一把。”

“拉我一把？是想拉我下水吧。”我冷冷地说。

周凯面色一沉：“你怎么说话呢？好心当成驴肝肺！”

苏曼见周凯生气了，冲过来一把推在我胸口：“林振廷！你给凯哥道歉！马上！”

我纹丝不动。

苏曼气急败坏，抄起桌上的那碗泡面汤，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我身上。

褐色的汤汁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你醒醒吧！”苏曼尖叫，“看看你这副穷酸样！再看看凯哥！你连凯哥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让你掏钱是看得起你！”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我看清了这群人的嘴脸。

就在这时，我收到律师的短信。

“林先生，资产保全手续已经办妥，所有证据链已固定。另外，确认周凯的离境机票已定在明天凌晨。”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苏曼被我笑毛了：“你笑什么？疯了？”

我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和愤怒。

只剩下冰冷的戏谑。

“好，我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