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体检

四月，高三体检。3

程小时最烦体检。

不是怕抽血，也不是怕量身高体重。是烦那个性别检查。

Omega的体检比Beta多一项——信息素水平检测。要抽血，还要做腺体检查。每次都要排很长的队，被医生翻来覆去地看后颈，像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程小时，你紧张什么？”乔苓在前面回头看他。

程小时回过神：“没紧张。”

乔苓看了一眼他攥紧的手，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陆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哦——没紧张。”

程小时瞪她。

陆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体检表，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程小时身上。

体检在学校体育馆进行，各个班级轮流。他们班排在下午第二节。

程小时排在队伍中间，陆光在他前面两个位置。

抽血的时候，程小时看着护士拿出针头，下意识别过头。

他不怕疼，就是看不得针扎进血管那个画面。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程小时愣了一下，转头看。

陆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别看。”陆光说。

程小时点点头，闭上眼睛。

针扎进去的时候，他的手被握紧了一下。

不是很用力，就是轻轻的一下。

像是在说：我在。

抽完血，程小时睁开眼，看见陆光正低头看他的手臂。

“疼吗？”陆光问。

程小时摇摇头。

陆光松开手，走回自己的位置。

护士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

“下一个。”

程小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棉签。

刚才被握过的地方，还有点热。

腺体检查在体育馆最里面的隔间，Omega单独检查，Alpha和Beta在外面等。

程小时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手套，让他转过身，拨开后颈的头发看了看。

“抑制贴贴得挺勤啊，”医生说，“不过腺体有点充血，最近信息素波动大？”

程小时愣了一下。

“还……行吧？”

医生看了他一眼：“易感期什么时候？”

“上个月底。”

“那快了，”医生在表上写了点什么，“注意休息，别太累。高三压力大，信息素容易乱。”

程小时点点头，接过体检表走出来。

陆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自己的表。

“怎么样？”他问。

程小时想了想，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信息素最近不稳定？”

程小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光没说话。

但程小时忽然想起来，他能闻到。

他的信息素什么样，陆光一直都知道。

“也……没有很不稳定吧？”程小时说。

陆光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说实话。

程小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走吧，去测别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程小时趴在桌上，有点蔫。

体检折腾了一下午，他累得不想动。

旁边传来轻轻的声响。

他偏过头，看见陆光把一瓶水放在他桌上。

“喝点水。”

程小时坐起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谢谢。”

陆光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的抑制剂，还够吗？”

程小时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上次买的确实快用完了。

“快没了。”

陆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程小时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有两盒抑制剂。

他常用的那个牌子，贵的那种。

他转头看陆光。

陆光已经在写卷子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程小时把抑制剂收进书包里，弯了弯嘴角。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小时在陆光对面坐下。

“陆光。”

陆光抬起头。

程小时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用每次都给买。”

陆光看着他，没说话。

程小时接着说：“我自己可以买。”

陆光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程小时等着他往下说。

但陆光没再说。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程小时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觉得程小时买不起。

他是想给。

程小时笑了。

“行吧，”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光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第三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