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下着小雨。
程小时走出考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考完了！”
陆光走在他旁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考得怎么样？”
程小时想了想：“应该……还行吧？”
陆光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程小时瞪他：“你这是什么眼神？”
陆光移开视线，嘴角的弧度却更明显了。
程小时哼了一声，但自己也笑了。
寒假开始了。
程小时他妈早就放了话：“小光寒假没事就过来住，反正咱们家空着一间房。”
陆光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程小时在旁边偷笑。
放假第三天，陆光就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来了。
程小时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箱子。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陆光点点头。
程小时想起他那个空荡荡的家，忽然有点心疼。
他走过去，接过陆光的箱子。
“走吧，带你去看房间。”
房间在他房间隔壁，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拍得蓬蓬松松的，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小绿植。
陆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房间。
没说话。
程小时看着他，问：“怎么样？”
陆光转过头，看着他。
目光很深。
“很好。”他说。
程小时笑了。
“那就好。”
寒假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早上，程小时他妈出门上班前，会把早饭做好。程小时和陆光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早饭，然后一起写作业。
程小时写一会儿就开小差，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陆光。
陆光写作业很专注，笔尖动得飞快。
程小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问：“陆光，你以前寒假都干嘛？”
陆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写作业。看书。一个人。”
程小时心里软了一下。
“那现在呢？”
陆光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他说，“和你一起。”
程小时弯了弯嘴角。
“以后每年都一起。”
陆光的眼睛动了动。
他点点头。
“好。”
下午的时候，他们有时候出去逛。
小区后面有个小公园，冬天没什么人。他们在那散步，踩在落叶上，咯吱咯吱响。
程小时走在前面，陆光走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程小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陆光。”
陆光看着他。
程小时笑了笑，伸出手。
“手给我。”
陆光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他的。
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
风吹过来，有点冷，但手心是暖的。
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小时他妈有时候回来得晚，他们就自己弄点吃的。陆光会做饭——简单的会，煮个面，炒个蛋，没什么问题。
程小时第一次吃他做的面，愣了好几秒。
“你会做饭？”
陆光点点头。
“以前一个人，不做就饿着。”
程小时低头看着那碗面，心里有点酸。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吃。
吃完，他抬起头，认真地说：“以后我做给你吃。”
陆光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好。”
除夕那天，程小时他妈做了一大桌菜。
陆光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小时他妈给他夹菜：“小光，多吃点，过年就要吃好点。”
陆光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过年了。
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有人给他夹菜，有人问他好不好吃。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小时。
程小时正在啃鸡腿，满嘴是油。
察觉到他的目光，程小时抬起头。
“怎么了？”
陆光摇摇头。
程小时看着他，忽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吃。”
陆光低头看着那块肉。
然后他笑了。
“嗯。”
吃完年夜饭，他们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程小时他妈看了会儿就去睡了，说熬不动了。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电视里在演小品，笑声一阵一阵的。
程小时靠在沙发上，有点困。
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旁边倒。
倒在一个肩膀上。
陆光的肩膀。
程小时动了一下，想坐起来，但陆光的手按住了他。
“睡吧。”陆光说。
程小时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
电视还在放，声音变得很远。
程小时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陆光的声音。
很轻。
“新年快乐，程小时。”
程小时弯了弯嘴角。
“新年快乐，陆光。”
窗外的烟花炸开，照亮了夜空。
但他们谁也没看。
就这样靠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第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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