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夏雷带着我们拐进一条老上海的夜市小街，路边支着小摊子，昏黄的灯泡一串串亮着，炒粉的香气、馄饨的热气、烤串的烟味混在一起，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我们找了个小桌子坐下，四张年轻的脸围在一起，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晓丹还没从惊讶里缓过来，一直攥着我的手不放：

“你可真行啊念念，北京那么远，你一个人坐绿皮火车就来了？也不怕出事。”

“想他了，”我笑了笑，瞥了一眼旁边的夏雷，耳根微微发红，“就来了。”

小满立刻起哄

“小满你起什么哄啊，你这不也是想晓丹才来的吗”

“对啊，谁不想自己的对象啊”

晓丹脸一红，伸手拍小满：“去你的！”

夏雷看着我，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默默把刚煮好的小馄饨推到我面前：“多吃点，路上累坏了。”

老板端上几盘炒粉、几串烤肠，还有几碗热气腾腾的汤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高档的环境，可四个人吃得格外香

你抢我一串，我分你一口，说说笑笑，吵吵闹闹，仿佛又回到了东化厂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晓丹说起家乡的变化，小满吐槽火车上的拥挤，夏雷讲同济里的趣事，我也轻声说着北京医科大的学习日常

那些曾经只能写在信里、隔着千里的生活，此刻终于面对面说给对方听

夜市人来人往，喧闹又温暖。我看着眼前的画面——

最好的朋友在身边，最爱的人就在对面，曾经隔着北京、上海、家乡的遥远距离，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晓丹端起面前的汽水，像模像样地举杯：

“祝我们，不管隔多远，都能再聚在一起！”

小满立刻跟上：祝我们，都不被距离打败！”

夏雷看向我，声音轻轻却坚定：“祝我们，早日不再异地。”

我眼睛微微发热，也举起杯子

四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干杯！”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汽水微甜，这一晚，没有烦恼，没有等待，没有动摇，只有久别重逢的欢喜，和身边最珍贵的人。

原来最幸运的，不只是我跨越千里来见你，

而是我们一转身，最好的朋友也都在，四个人，又完整了

——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几天一晃就过去了，我回北京的车票，还是来了

小满也回到了东化厂

那天早上，夏雷、晓丹，两人一起送我去火车站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空气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舍不得

进站前，晓丹一把抱住我，眼睛红红的：

“到了北京一定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别太累了。”

“嗯。”我点头，鼻子也有点酸

最后，剩下夏雷

他一直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我就会被人流带走

“路上小心，饿了就吃点东西，别硬扛。”

“知道了。”我抬头看他，努力笑了笑，“你也要好好上课，别总熬夜。”

夏雷没说话，只是轻轻把我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却特别沉

他把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我会尽快去北京看你。”

好。”

“等我们再强大一点，就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发烫

我本来是勇敢地跑来见他，可真到要走的时候，才发现——见过面之后，再分开，比之前更难受

广播里开始催促检票，我不得不松开手，一步一回头地往进站口走，夏雷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目光一刻都没移开

夏雷轻轻抬手，声音被人群淹没，却清清楚楚落在我心里：苏念，我等你。”

我用力点头，转身走进人流

绿皮火车缓缓开动，上海一点点被甩在身后，我坐在窗边，摸着口袋里他偷偷塞进去的奶糖，眼泪终于轻轻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