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苏念坐得笔直，课本摊在面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眼睛微微发肿，昨晚哭太久，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她刻意提前到校，就是为了避开和夏雷一起进教室的瞬间。

我怕自己一看见他，就绷不住

没过多久，夏雷也来了

他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脸色平静，却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进门的第一眼，他习惯性地看向我的座位

只一眼，他就顿住了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明明就坐在几米外，却像是隔着一整条不敢触碰的银河

夏雷握着书包带的手，悄悄收紧

他知道，她一定也被家里说了

和他一样

早读课的铃声响了，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我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视线死死钉在某一行字上，脑子一片空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不远处有道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烫得我心口发疼

夏雷就那样望着我的背影

他无数次想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轻轻敲敲她的桌子，问一句：你怎么了？昨晚没事吧？别听他们的。”

可脚步像灌了铅

父母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人家是北京来的，你别拖累她，有本事考上大学，才有资格想别的。”

他猛地攥紧笔，指节泛白，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他不能，真的耽误她

终于熬到下课

同学一哄而散，只有我们俩，一个没动，一个僵在原地

夏雷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我桌边

我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停在我桌前，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厉害：“念念”

我没抬头，声音轻得像风：“……嗯。”

“你……”夏雷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变成一句最克制的话，“别多想，好好读书。”

我的心，狠狠一沉，和我父母说的话，一模一样

我咬住下唇，逼回眼泪，轻轻点头：“我知道。”

“你也是，好好考去南方。”

每一个字，都像在亲手把两人推开

夏雷望着我低垂的头顶，眼底翻涌着疼，却只能轻轻“嗯”一声，好”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从此刻开始，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不靠近，不追问，不解释，不拥抱，把所有喜欢，全都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用“学习”和“未来”死死封住

只是没人看见，我攥紧的课本边角，早已皱成一团，夏雷转着笔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一连几天，我和夏雷之间那层奇怪的沉默，越来越明显

以前两人总是凑在一起讲题、传纸条、放学顺路一起走，连眼神碰一下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可现在，我们像突然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说话，不靠近，不对视，明明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最先忍不住的是小满，他抱着胳膊，皱着眉，盯着夏雷看了半天，又扭头瞅瞅我，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哎，晓丹，你有没有发现……”小满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晓丹，声音压得极低，“夏雷和苏念，最近怎么怪怪的？”

晓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好意思先说，她顺着小满的目光望过去，我低头看书，夏雷盯着黑板，两个人连余光都没往对方那边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