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新闻发布会——以身为刃，破釜沉舟

金州时间上午十点，旧金山市中心媒体中心三楼发布大厅。

距离首场电视辩论过去第七天，针对陈默的舆论抹黑、种族攻击、政治构陷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汉森团队与右翼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

“华裔候选人忠诚度存疑”“前检察官涉嫌滥用职权”“陈默背后有境外资金操控”……一条条没有证据、却极具煽动性的指控，霸占着金州早间新闻与各大报刊头版。

汉森在公开场合故作姿态，声称“尊重司法调查”，实则不断向州检察厅施压，要求加快对陈默的“审查流程”；玛丽亚与韦伯为了自保，也不约而同地在公开场合含糊其辞，暗示陈默“可能存在诚信问题”，试图将水搅浑。

金州的政治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

看这个横空出世的华裔黑马，会不会在铺天盖地的脏水之下，彻底垮掉。

看这场本就不符合“传统规则”的竞选，是不是终将以最狼狈的方式提前落幕。

看华人在美国政坛，是不是永远只能被打压、被污蔑、被轻易抹去。

但今天，陈默要给出的答案，只有四个字：

绝不后退。

发布大厅内座无虚席。

全美超过七十家媒体到场，摄像机密密麻麻排成一排，记者们手里拿着录音笔与笔记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审视，甚至是不怀好意的挑衅。

前排坐着CNN、ABC、NBC、《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主流媒体记者，中间是金州本地媒体，后排则是十几家中文媒体——世界日报、星岛日报、侨报、华人新媒体……每一个华裔记者的眼神都紧绷着，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这场发布会，不只是一场竞选澄清，更是一次华人尊严的保卫战。

十点整，陈默在竞选经理莉娅、法律顾问、社区代表的陪同下，从侧门走入发布大厅。

他没有穿辩论时那套严肃的黑色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蓝色正装，搭配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力量感。

没有保镖开路，没有夸张的排场，他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主席台中央，站定。

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咔嚓声连成一片，白光几乎要将整个大厅淹没。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提问声，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往前凑，问题尖锐刺耳：

“陈默先生，州检察厅对你展开调查，你是否承认自己有违规行为？”

“有报道称你与境外势力有联系，你对此作何解释？”

“你是不是利用华裔身份博取同情，实际上别有目的？”

“汉森副州长说你不适合担任公职，你是否考虑退选？”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陷阱，都带着偏见，都带着要把他彻底按死的恶意。

换做一般候选人，此刻早已慌乱，要么语无伦次，要么愤怒失态，要么干脆回避问题。

但陈默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按下话筒。

“请安静。”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喧闹的大厅，竟真的一点点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华裔男人。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从来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陈默目光平视，开口第一句话，清晰、冷静、一字一顿：

“今天这场发布会，我不准备念稿子，不准备回避，不准备打官腔。

我只说三件事：事实、忠诚、底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第一，关于所谓‘滥用职权、违规办案’的调查——我全盘接受，并且主动要求公开、透明、最高规格调查。”

话音一落，台下一片哗然。

一般政客遇到这种指控，第一反应都是否认、切割、甩锅，陈默倒好，主动要求彻查。

陈默抬手，示意法律顾问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投影仪上。

“这是我担任联邦检察官十五年间，全部四百二十七起案件的完整卷宗。

每一起案件的立案、侦查、起诉、判决，全部记录在案，有据可查。

每一笔报销、每一次行动、每一份证词，都经过联邦司法部审核。

现在，我将这些文件全部公开，向全社会、媒体、司法机构、每一位金州选民开放查阅。”

大屏幕上，一页页正规法律文书、法院盖章、检察官档案飞速闪过。

清晰、规范、无懈可击。

陈默目光锐利，直指要害：

“发起调查的州检察厅，现任厅长是汉森副州长亲自提名任命。

所谓‘匿名举报’，来自汉森曾经的竞选顾问。

所谓‘证据’，是断章取义、伪造时间线、篡改文件内容而来。

你们可以查我，但我倒要问问——

谁给你们的权力，用司法工具，进行政治追杀？”

一句话，直接点破这场调查的本质。

台下记者脸色微变，不少人已经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政治报复、司法滥用、权力干预。

陈默没有停下，他转向第二个问题，也是最致命、最阴毒、华裔候选人最怕触碰的雷区——

忠诚。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无比郑重，仿佛在对整个金州宣誓。

“第二，我来回答所有人最关心、也被人最恶意扭曲的问题：

我忠于谁？”

他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沉重而清晰：

“我叫陈默，我出生在旧金山，唐人街出生，唐人街长大。

我的第一语言是英语，我的身份证、社保卡、护照、全部法律身份，都是美国人。

我父亲在中餐馆洗了三十年碗，母亲在制衣厂做到腰椎受损，他们一辈子纳税、守法、努力生活，是最普通、最本分的美国人。”

“我小时候被人骂过‘中国佬’，被同学推搡过，被店员歧视过。

我比谁都清楚，作为少数族裔，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站起来，有多难。

正因为如此，我比谁都更希望——

这个国家能真正公平，真正包容，真正不看肤色看人。”

陈默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情感，却不失理性与力量：

“我忠于的，不是某一个国家，不是某一种肤色，不是某一个家族。

我忠于美国宪法。

我忠于金州这片土地。

我忠于每天辛苦工作、老实纳税、从不抱怨的普通民众。”

“我的肤色是华裔，这是我无法改变、也绝不羞耻的出身。

华裔身份，不是我忠诚的减分项，而是我理解弱势群体、理解移民艰辛、理解文化多元的加分项。”

“如果一个人的出身、肤色、祖籍，都能成为攻击他忠诚的武器——

那这不是我的问题，是这个社会的病，是某些人心术不正。”

台下一片寂静。

不少华裔记者悄悄红了眼眶。

在美国这么多年，他们听过太多“你到底是哪国人”“你更偏向哪边”的恶意提问。

从来没有一个华裔政治人物，敢在这么多媒体面前，如此坦荡、如此强硬、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番话。

不卑不亢。

不讨好，不跪舔，不否认根脉，也不回避身份。

陈默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转冷：

“汉森副州长，你岳父公司偷税数亿，你利用职权压下调查，这叫忠诚？

你收受石油集团捐款，出卖金州海岸线环保利益，这叫忠诚？

你用司法手段构陷竞选对手，用种族谣言破坏选举，这叫忠诚？

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忠诚？”

一连串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舆论的要害上。

台下记者们已经顾不上提问，全都疯狂记录。

他们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明天将铺满全美所有媒体的头版。

陈默深吸一口气，说出第三点，也是他今天的最终宣言：

“第三，我谈一谈底线。

这次竞选，我看到了太多肮脏的东西：

资本操控、媒体抹黑、种族歧视、政治构陷、司法滥用。

但我仍然站在这里，因为我有一条绝不跨越的底线——

我永远不为权贵说话，永远站在普通人一边。”

“我不会承诺你们虚无缥缈的宏大计划。

我只承诺三件小事：

一、整顿税务与执法系统，不许再有人因为肤色、族裔被恶意刁难、敲诈勒索。

二、提高底层时薪，强制医保，保护劳工，不许再有人辛苦工作却活不下去。

三、严查政治献金与利益输送，不许权力再被少数家族与资本垄断。”

“我没有家族，没有靠山，没有金主。

我的后台，是你们，是每一个普通人。”

“最后，我只说一句：

我不退选。

无论你们怎么抹黑、怎么攻击、怎么打压，我都不会走。

因为金州需要改变，普通人需要希望，华人需要尊严。

而我，会站到最后。”

话音落下，整个发布大厅死寂三秒。

下一秒——

掌声轰然爆发。

先是后排华裔记者站起来鼓掌，紧接着中间的本地媒体、中立记者也纷纷起身，到最后，连原本带着敌意的记者，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烈，几乎要掀翻屋顶。

“说得好！”

“陈默，我们支持你！”

华人记者忍不住用中英双语喊出声。

闪光灯再一次疯狂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审视与嘲讽，而是敬佩，是震撼，是历史性的记录。

发布会结束后，陈默刚走出媒体中心，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几百名普通民众自发聚集在街道两旁，举着手写牌子：

“WE STAND WITH CHEN”

“TRUTH WILL WIN”

“CHEN FOR GOVERNOR”

有白人老人，有黑人母亲，有拉丁裔青年，有华裔家庭。

他们不是被组织来的，不是竞选团队花钱雇的，只是普通市民。

看到陈默出现，人群齐声高呼：

“Chen！Chen！Chen！”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莉娅跟在陈默身后，眼眶微湿。

她从业十八年，见过无数造势、表演、包装，却第一次见到，一个政治家，能靠真诚与勇气，赢得这样发自内心的拥护。

“民调又更新了。”莉娅压低声音，语气颤抖，“你现在百分之三十四，汉森百分之三十一——你反超了。”

陈默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旧金山的高楼与街道上。

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了。

不是赢了辩论，不是赢了发布会，而是赢了人心。

但他也清楚，汉森不会就这么认输。

资本不会轻易放手。

那些盘踞金州百年的权力力量，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华裔，走上州长的位置。

暗战，才刚刚进入最深、最险、最残酷的阶段。

汉森的办公室里，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昂贵的陶瓷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全部都是废物！”汉森脸色狰狞，完全失去了精英风度，“这么多资源，这么多媒体，居然搞不掉一个华裔？！”

幕僚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先生，现在舆论完全反转，司法调查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质疑我们干预司法了。”

“质疑？”汉森冷笑，眼神阴鸷如毒蛇，“那就让他永远没有机会兑现承诺。

既然明的不行……

那就来暗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动手吧。

让陈默，永远从竞选场上消失。”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

但一股冰冷、致命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陈默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