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辩论台上的惊雷
金州州立大学电视演播厅,灯火通明。
距离民主党初选首场筹款晚宴过去整整两周,陈默依旧是那个在民调中徘徊在百分之二,被所有主流媒体视作“背景板”的边缘候选人。但这两周里,他没有像对手那样乘坐私人飞机往返于各大富豪庄园筹措资金,也没有花费重金在电视台、社交平台投放精美的竞选广告,更没有雇佣成百上千的公关团队为自己打造完美人设。
他做的,只有一件事——深入基层。
从旧金山唐人街凌晨四点的生鲜批发市场,到奥克兰黑人社区的街头教堂;从硅谷底层程序员的合租公寓,到中央谷地采摘蔬果的拉美裔农场;从海边亚裔渔民的破旧渔船,到山区白人蓝领的小酒馆,陈默的足迹踏遍了金州大大小小二十三个城市与乡镇。
他没有保镖,没有随行记者团,只有竞选经理莉娅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助手。他坐在廉价的快餐店餐桌前,听华裔餐馆老板诉说被税务部门恶意刁难的委屈;他站在尘土飞扬的农场里,握着满是老茧的手,听拉美裔劳工讲述被农场主克扣工资、没有医保的困境;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听白人下岗工人抱怨产业外迁、就业无门的绝望;他蹲在社区公园的长椅旁,听亚裔学生控诉校园里无处不在的种族歧视与霸凌。
两周时间,他握了超过三千只手,听了超过五百个普通人的故事,记下了整整三大本笔记。这些来自社会最底层的声音,没有出现在任何主流媒体的报道里,没有被任何精英政客放在心上,却成了陈默竞选路上最坚硬的底气。
而此刻,全州直播的民主党初选首场电视辩论,即将开始。
演播厅内,观众席坐满了两党支持者、媒体记者、高校学者与特邀选民。舞台中央摆放着四张演讲台,从左到右依次站着副州长罗伯特·汉森、州众议院议长玛丽亚·埃尔南德斯、旧金山前市长托马斯·韦伯,以及站在最右侧、最不起眼位置的陈默。
镜头扫过前三个人时,画面停留了数秒,给到了特写;而扫到陈默时,只是一闪而过,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
现场的导播、主持人、甚至台下的观众,绝大多数都认为,今天的辩论,不过是前三名候选人互相攻伐、展示政见的舞台,陈默的存在,仅仅是为了体现“选举的包容性”,一个用来装点门面的少数族裔符号。
汉森身着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精英政客标准的温和笑容,眼神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作为民主党高层内定的候选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陈默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一个出身唐人街的华裔前检察官,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玛丽亚身材魁梧,声音洪亮,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身后坐着密密麻麻的拉丁裔支持者,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台下的工会代表,时刻不忘巩固自己的基本盘。
韦伯则穿着休闲西装,发型精致,笑容极具感染力,活脱脱一个好莱坞明星,他擅长煽动情绪,懂得如何抓住镜头,是媒体最喜爱的候选人类型。
只有陈默,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周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轻视、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陈,等会儿发言的时候,尽量简短,不要抢话,也不要主动攻击对手。”耳机里传来莉娅焦急的声音,“我们没有舆论优势,一旦出错,会被媒体无限放大,对你的竞选是致命的。”
陈默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莉娅的顾虑。在美国的政治辩论中,少数族裔候选人,尤其是华裔,向来处于弱势。话说多了,会被指责“咄咄逼人、不懂规矩”;话说少了,会被嘲笑“懦弱无能、语言不通”;攻击对手,会被抹黑“心胸狭隘、破坏团结”;不攻击,又会被认定“没有主见、不堪大用”。
这是一个专为白人精英设计的游戏场,规则从来都不对等。
但今天,陈默不打算再遵守这些不公的规则。
下午三点整,主持人拿起话筒,宣布辩论正式开始。全州超过三百万观众守在电视机前,收看这场决定金州未来州长人选的关键辩论。
首先发言的是民调第一的汉森,他拿起话筒,语气沉稳,开篇就大谈自己的政治履历、家族背景,以及如果当选州长,将会为金州带来多少投资、多少就业岗位,话术完美,滴水不漏,全程都在展现自己“精英领袖”的形象。
台下掌声雷动,民主党大佬们频频点头,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紧接着是玛丽亚,她把重点放在了劳工权益、少数族裔福利上,不断强调自己为拉丁裔社区争取到的利益,煽动着族裔情绪,牢牢抓住了工会与拉美移民的选票。
韦伯则主打年轻与变革,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抨击现任政府的无能,承诺要为金州带来全新的改变,吸引了大量年轻选民与资本阶层的支持。
前三个人的发言,各有侧重,却有一个共同点——完全回避了底层民众最关心的实际问题。他们谈投资,却不谈底层劳工的时薪;谈福利,却不谈中小企业的生存;谈变革,却不谈种族歧视的顽疾。
终于,轮到了陈默。
主持人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接下来,让我们听听陈默先生的观点。”
现场的掌声稀稀拉拉,甚至有几声轻微的嘘声,镜头也只是给到了一个远景。
陈默缓缓拿起话筒,没有像其他候选人那样先鞠躬、先微笑,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观众,扫过镜头,扫过每一个守在电视机前的金州选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传到了全州千家万户的电视里。
“在我开始谈论政见之前,我想先讲三个故事。”
陈默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紧张,也没有丝毫讨好。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旧金山唐人街的王记海鲜店。老板王先生,六十岁,在美国打拼了四十年,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关门,一辈子遵纪守法,按时纳税。但就在上个月,他被州税务部门处以五万美元的罚款,理由是‘账目不清’。可真相是,税务人员因为他是华裔,故意刁难,反复核查十几次,鸡蛋里挑骨头,只为完成罚款指标。王先生找过律师,找过议员,却没有人愿意帮他,五万美元,是他整整一年的收入。”
“第二个故事,发生在中央谷地的农场。一个叫卡洛斯的拉美裔工人,每天在烈日下采摘十四个小时的蔬果,时薪只有七点二五美元,没有医保,没有带薪休假,不小心摔断了腿,农场主直接把他开除,一分钱赔偿都没有。他有三个孩子,妻子重病,全家瞬间陷入绝境。他找过劳工部门,得到的回复却是‘自愿务工,概不负责’。”
“第三个故事,发生在奥克兰的白人社区。一个叫杰克的下岗工人,今年四十五岁,曾经是工厂的技术骨干,工厂外迁后,他失业了五年,打零工勉强糊口,儿子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妻子患上抑郁症。他给州政府写过几十封信,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次回复。”
陈默的声音缓缓落下,演播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听过无数场政治辩论,听过无数华丽的辞藻、空洞的承诺,却从来没有一个候选人,在全州直播的辩论台上,讲这些底层民众的鸡毛蒜皮,讲这些被精英阶层视而不见的苦难。
汉森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觉得陈默在“破坏气氛”,讲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有损精英政治的体面。
玛丽亚眼神闪烁,她意识到,陈默讲的这些故事,触及了她一直回避的底层痛点,一旦这些声音被放大,她的拉丁裔票仓很可能会被分流。
韦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擅长的是煽动情绪,却对这种真实的、沉重的苦难毫无办法。
台下的观众席里,那些来自基层的选民,那些曾经和王先生、卡洛斯、杰克有着同样经历的普通人,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的委屈,他们的绝望,他们被无视、被践踏的痛苦,终于被一个人,在全州的面前,说了出来。
陈默看着台下渐渐动容的人群,继续说道:“我讲这三个故事,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想告诉在座的每一个人,告诉全州的选民——我们的州政府,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你们口中的投资、就业、福利、变革,从来都不是为了底层民众。你们为资本服务,为家族服务,为利益集团服务,唯独没有为那些每天辛苦工作、养活这个州的普通人服务。”
“汉森先生,你出身政治世家,一辈子生活在精英圈层,你知道一个华裔小餐馆老板被恶意罚款时的无助吗?”
“玛丽亚女士,你深耕政坛二十年,拿着高薪,享受着特权,你知道一个拉美裔农场工伤残后被抛弃的绝望吗?”
“韦伯先生,你是华尔街的宠儿,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你知道一个白人下岗工人养不起家的痛苦吗?”
三连问,掷地有声,如同惊雷,在演播厅内炸响。
汉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无视的华裔小子,竟然敢在电视辩论上,直接向他发起攻击。
“你在胡说八道!”汉森忍不住打断陈默的话,语气愤怒,“陈默先生,我奉劝你注意言辞,不要用毫无根据的谣言,来攻击竞争对手,这是卑劣的政治手段!”
“毫无根据?”陈默看向汉森,眼神锐利如刀,“汉森先生,你岳父创立的科技公司,在金州偷税漏税超过十年,涉案金额高达数亿美金,你利用副州长的职权,多次为其疏通关系,压下调查,这是不是事实?”
“你为了获取石油集团的竞选资金,公然反对金州的环保法案,导致沿海地区污染严重,渔民收入锐减,这是不是事实?”
“你口中的‘为金州服务’,不过是为你的家族、你的资本主子服务,这是不是事实?”
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默作为前联邦检察官,手握大量证据,这些证据,是他十五年职业生涯里,一点一滴收集而来的,是资本与权力试图永远掩盖的黑暗。
汉森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陈默竟然掌握了这么多致命的黑料,而且敢在全州直播的辩论台上,直接公之于众。
演播厅内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镜头死死地对准脸色惨白的汉森,台下的观众发出阵阵惊呼,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是炸开了锅。
莉娅在后台惊呆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陈默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抛出如此重磅的炸弹,这已经不是竞选辩论,而是直接掀翻了整个金州精英政治的桌子。
“你诽谤!我要起诉你!”汉森气急败坏,失去了往日的优雅,对着陈默怒吼。
“诽谤?”陈默冷笑一声,“辩论结束后,我会把所有证据,提交给联邦检察院与州伦理委员会,汉森先生,你觉得,法官和陪审团,会相信一个兢兢业业的前联邦检察官,还是相信一个被资本包裹的政治世家子弟?”
汉森瞬间语塞,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场的主持人彻底慌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辩论场面,想要打断陈默,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陈默没有理会慌乱的主持人,也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汉森,他重新看向镜头,看向全州的选民,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是陈默,我是唐人街长大的华裔,我的父亲是餐馆洗碗工,我的母亲是制衣厂女工,我知道底层民众的苦,我知道少数族裔的痛,我知道这个国家、这个州,最需要的不是精英的空话,不是资本的承诺,而是一个真正为普通人说话、为普通人做事的州长!”
“我没有家族背景,没有亿万资金,没有资本背书,但我有一颗公平正义的心,有十五年为底层民众维权的履历,有敢于揭开黑暗、对抗权力的勇气!”
“我承诺,如果我当选金州州长,我会第一时间整顿税务部门,杜绝针对少数族裔的恶意刁难;我会提高底层劳工时薪,强制要求企业为员工缴纳医保;我会打击无良雇主,为所有劳动者撑腰;我会消除种族歧视,让每一个生活在金州的人,无论肤色、无论族裔、无论出身,都能活得有尊严,都能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
“这不是空话,这是我对全州选民的承诺!”
话音落下,演播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台下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
那些基层选民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陈默的名字;那些华裔观众热泪盈眶,用力鼓掌;那些被压迫已久的劳工、移民、底层民众,终于看到了希望。
掌声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演播厅,盖过了一切声音。
汉森、玛丽亚、韦伯三人,站在演讲台上,脸色难看至极,如同三个被遗忘的小丑。
镜头终于给到了陈默特写,画面里,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华裔男人,眼神坚定,身姿挺拔,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电视机前,无数金州选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陈默。
这场辩论,彻底打破了金州百年的政治格局。
这个曾经被视作陪跑者、背景板、外来者的华裔小子,在全州直播的舞台上,发出了惊雷般的呐喊。
他用最真实的故事,最锋利的语言,最坚定的勇气,撕开了金州精英政治的虚伪面纱,点燃了底层民众的希望。
辩论结束后,所有媒体都疯了。
《金州惊雷!华裔候选人陈默引爆电视辩论,直指汉森黑料》
《颠覆认知!陈默:我为底层民众发声》
《百年首次!华裔候选人挑战金州政治精英》
各大新闻网站、电视台、社交平台,全部被陈默的名字刷屏。
而此刻的陈默,走出演播厅,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场漫长的竞选之战,他终于打响了第一枪。
这一枪,石破天惊。
这一枪,让所有轻视他的人,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彼岸的权力之巅,他正在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