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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水清有翎花自开(1)

叶罗丽精灵梦:予你翎羽,溺于清漓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被晚风轻轻一晕,便在滨海市的上空铺陈开无边的温柔。暮春与初夏交界的时节,气温恰好停留在最舒适的刻度上,没有盛夏的燥热焦灼,也无暮春的连绵阴雨,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新生的清甜,混着远处江面上飘来的湿润水汽,漫过城市的每一条街巷,每一盏路灯,将喧嚣都揉成了绵软的模样。

滨海市依江而建,江水穿城而过,将整座城市分割成新旧两区。老城区保留着成片的梧桐与香樟,街道不宽,却栽满了绿植,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褪去,天边残留着一抹淡粉与橘红交织的晚霞,路灯便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错落的光影,像一幅被时光晕染的油画。

花翎抱着一摞厚重的油画册,缓步走在老城区的林荫道上。

她是滨海美术学院油画系大三的学生,今年二十一岁。生得一副清婉眉眼,鼻梁小巧挺翘,唇色是天然的淡粉,肤色白皙似瓷,周身气质干净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不带半分世俗的浮躁。今日下午专业课结束后,她泡在学院的古籍图书室里,翻阅了许久十九世纪欧洲风景油画的典藏画册,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才依依不舍地抱着书离开。

她偏爱这种安静到能听见心跳的时光。

于花翎而言,色彩与线条是世间最忠诚的语言,画布是最安稳的归宿。比起热闹喧嚣的聚会、人声鼎沸的商场,她更愿意独自待在画室里,对着静物、风景,或是窗外流转的光影,一坐便是一整天。画笔在画布上摩挲的声响,颜料混合松节油的淡淡气息,都能让她心底的浮躁尽数沉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与眼前的画作,干净又纯粹。

身上穿着一条米白色的棉麻长裙,裙摆垂至脚踝,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一朵舒展的花。长发松松地用一支木质发簪挽在脑后,几缕柔软的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过肌肤,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怀里的画册有些厚重,边缘硌着手臂,她却并不觉得麻烦,反而像是抱着满心的欢喜,脚步慢悠悠的,享受着这片刻的独处与宁静。

前方不远处,便是横跨在内河之上的青石桥。

石桥是老城区保留下来的旧建筑,没有过多华丽的修饰,桥身由青灰色的石砖堆砌而成,历经岁月冲刷,带着温润的质感。桥边种着大片的晚樱与绣球花,虽已过了樱花盛放的鼎盛时期,枝头依旧残留着些许粉白的花瓣,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花雨。绣球花则刚刚结出花苞,青绿色的花球簇拥在一起,透着蓬勃的生机。

花翎平日里最爱来这座石桥上吹风。

站在桥栏边,能看见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河水清澈,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与天边的晚霞,波光粼粼,温柔得不像话。她常常会在这里驻足片刻,整理思绪,或是捕捉转瞬即逝的光影灵感,将眼前的景致记在心里,回去后便画在画布上。

今日也不例外。

她抱着画册,踏上青石桥微凉的石阶,脚步轻缓,生怕打破这份静谧。可就在她即将走到桥中央时,目光却不经意间顿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桥中央的栏杆旁,倚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第一眼便足以让人惊艳,再看便会沦陷的人。

他身形挺拔清瘦,脊背挺直如松,却不显僵硬,周身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疏离与清冷。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棉麻衬衫,领口微松,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冷白的手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得近乎剔透。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从水墨山水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与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都市夜景格格不入。

路灯的暖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而精致的轮廓。眉骨清隽凌厉,眼睫纤长浓密,垂眸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浅淡清晰,下颌线流畅利落,没有半分冗余的棱角。肤色是近乎冷白的瓷质感,却并不显得病态,反而透着一种清冷的贵气。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桥下的流水,神情淡漠,无喜无悲,仿佛周遭的晚风、落花、灯火,都无法入他的眼,也无法扰他的心。

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清冷孤傲,不染尘埃;

像深潭无人惊扰的碧水,沉静幽深,波澜不惊。

花翎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在美院见过无数俊男靓女,有阳光开朗的同学,有气质儒雅的教授,有来写生的模特,也有街头偶遇的路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他的好看,并非流于表面的惊艳,而是刻在骨相里的清冷与干净,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轻微的动静,会惊扰到眼前这份难得的静谧。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原本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花翎忽然觉得,周遭的风声、水声、远处的车鸣声,都在这一刻骤然淡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眸,瞳色是清浅的墨色,像雨后空山深处的潭水,澄澈、深邃,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凉意。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没有惊艳,没有好奇,只是平静地望着她,却干净得能映出天边的晚霞,映出桥边的落花,也映出了此刻微微怔忪、脸颊悄然发烫的自己。

花翎瞬间慌了神,连忙收回目光,抱着画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低声道:“抱歉,打扰到你了。”

她本想侧身从他身边快步走过,逃离这让人心跳失控的氛围,却没料到,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会在此时缓缓响起。

“没关系。”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落在晚风里,像山涧清泉流过青石,干净、温润,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入耳便让人觉得心头一颤。

花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颊的温度愈发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淡粉。她不敢再回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快步从男人身边走过,裙摆拂过地面的落花,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

直到走下青石桥,拐过一个街角,远离了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她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街边的梧桐树干,轻轻喘了口气。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像揣了一只慌乱的小鹿,在胸腔里不停撞动。

她忍不住悄悄回头,望向那座石桥的方向。

暖黄色的路灯下,那个男人依旧倚在栏杆旁,身姿清挺孤直,目光重新落回缓缓流淌的河面上,周身的疏离感未曾减半分,却在晚风与灯火的映衬下,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温柔。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与这座桥、这条河、这片夜色融为一体,安静得像一幅永恒的画。

花翎望着那个身影,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惊艳,有局促,还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何独自站在桥上,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故事,只知道,这个晚风渡桥的夜晚,这个清冷如月光的男人,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她平静无波的世界,在她的心湖上,投下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缓缓抬起了眼,目光越过桥栏,落在她远去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男人名叫水清漓。

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家独立艺术空间的创始人,同时也从事当代艺术策展与收藏工作。他自小在国外长大,半年前才回到这座母亲的故乡——滨海市。

水清漓的性格,一如他的名字,清冷疏离,寡言少语。

他见惯了名利场的虚伪应酬,看惯了艺术圈的浮躁喧嚣,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与安静为伴。于他而言,人群是喧嚣的负担,社交是无用的消耗,唯有独处时,才能寻得内心的安宁。今日傍晚处理完工作上的琐事,他驱车来到老城区,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吹一吹晚风,放空思绪,便偶然停在了这座青石桥上。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无数个寻常夜晚中的一个,平静无波,无惊无喜。

直到那个抱着画册、穿着白裙的女孩走上石桥。

她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翎,干净、柔软、温婉,带着一身不染世俗的书卷气,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也撞进了他沉寂多年、从未泛起过波澜的心湖。

女孩眉眼清浅,脸颊带着一丝局促的绯红,低头道歉时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单纯又干净。她身上没有世俗的脂粉气,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这世间的浮躁截然不同,让他沉寂多年的心,竟莫名动了一下。

水清漓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荫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向桥下的流水,河水依旧缓缓流淌,波光倒映着灯火,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温柔的暖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桥栏冰凉的石面,他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说不清道不明,却清晰无比。

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像暖阳照进幽深的深谷,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

晚风再次吹过,卷起桥边的落花,落在他的肩头,又轻轻滑落。水清漓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薄唇微抿,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片如潭水般的沉静里,悄然多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涟漪。

他不知道,这一场看似偶然的桥边初遇,并非短暂的惊鸿一瞥,而是命运悄然编织的丝线,将他与那个名叫花翎的女孩,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从此,水清有翎,花自盛开。

从此,他清冷孤寂的世界,会因为她的出现,渐渐染上温暖的色彩;她平静纯粹的生活,会因为他的闯入,慢慢多了不一样的欢喜。

花翎抱着画册,一路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租住的公寓。

她在美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一居室,带一个朝南的阳台,阳台被她改造成了迷你画室,摆着画架、颜料与各种画笔。公寓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文艺清新的气息,墙上挂着她自己画的油画,桌上摆着几盆多肉与绿萝,空气里永远带着淡淡的松节油与草木混合的清香。

打开房门,换上柔软的拖鞋,花翎将怀里的画册轻轻放在书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桥边那个男人的身影。

清瘦挺拔,白衣胜雪,眉眼清冷,气质绝尘。

还有那双干净得像潭水一般的眼眸,以及那句清冽温润的“没关系”。

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花翎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入室内,吹散了些许窘迫与燥热。

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长到二十一岁,她从未对谁动过心,也从未有过这样心跳失控的时刻。她的世界里,只有画笔、画布、颜料与风景,简单又纯粹,从未有过异性的身影闯入。

而今晚的偶遇,却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她心湖的平静。

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遇见他,也不知道就算遇见,又能说些什么。只是心底,却莫名多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或许,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除了画笔与画布,还会有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故事,在等待着她。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翻开其中一本厚重的油画册,书页间夹着一枚干枯的花瓣,是前些日子在校园里的樱花树下捡的。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纸张,目光落在一幅描绘河畔夜色的油画上,画中的光影与色调,竟与今晚青石桥的景致有几分相似。

花翎拿起笔,在一旁的速写本上快速勾勒起来。铅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流畅的线条,先是横跨河面的石桥,再是岸边摇曳的树影,最后,她顿了顿,轻轻画出一道倚栏而立的身影。

没有细致的五官,只有简洁的轮廓,却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今晚遇见的那个男人。

线条干净清瘦,身姿挺拔,在夜色里显得孤寂而温柔。

画完最后一笔,花翎放下铅笔,看着速写本上的身影,脸颊再次微微发烫。她连忙合上本子,将其塞进抽屉深处,像是藏起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洗漱完毕后,她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桥上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澄澈深邃的眼眸,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心底。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也住在这附近?是不是也喜欢来这座石桥吹风?明天傍晚,她再去桥上,会不会还能遇见他?

这些念头毫无逻辑,却又无比清晰,在脑海里盘旋不去,直到后半夜,才伴着淡淡的倦意,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依旧是那座青石桥,晚风吹拂,落花纷飞,那个白衣男人站在桥中央,朝她缓缓转过身,眼底的疏离褪去,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而此时的青石桥上,水清漓依旧站在原地。

夜色渐深,天边的晚霞彻底褪去,繁星爬上夜空,倒映在河水中,碎成一片璀璨的光。岸边的灯火愈发明亮,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工作上的消息,却没有立刻回复。

目光再次望向花翎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沉静,渐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水清漓轻声念出两个字,声音很轻,消散在晚风里。

“花翎……”

像在呢喃一个名字,又像在记住一个悄然住进心底的人。

他在桥上又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浓,凉意渐起,才缓缓转身离开。

他的车停在石桥不远处的路边,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内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如他本人。坐进驾驶座,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属于那个女孩的气息,干净而柔软,与他周遭常年环绕的冷寂截然不同。

这些年,他游走于各国的艺术展馆与拍卖会,见过无数惊艳绝伦的艺术品,也见过无数容貌出众的人,却从未有谁,能像今晚这个叫花翎的女孩一般,轻易牵动他的心绪。

她的干净,她的纯粹,她局促不安时泛红的脸颊,都像一束温柔的光,照进了他常年封闭孤寂的内心。

水清漓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那座沉默的青石桥,薄唇微启,低声自语:“还会再见的。”

他相信,这座城市不大,两个有心相遇的人,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再次相逢。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声响,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夜色,朝着城市另一头的方向驶去。他的居所位于江边的高层公寓,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却也常年冷清,只有他一人居住。

回到家中,偌大的公寓寂静无声,没有丝毫烟火气。他换下外套,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奔流的江水,脑海中依旧是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强烈的印象,也从未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如此清晰的记忆。

水清漓走到书桌前,桌上摆放着一些艺术藏品与文件,他随手抽出一张白纸,拿起一支钢笔,指尖微动,在纸上轻轻勾勒出一个女孩的背影。

白裙,挽发,抱着画册,走在林荫道上,身影温柔而轻盈。

没有多余的笔触,却将那份独有的干净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看着纸上的轮廓,眼底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场晚风里的初遇,于他而言,是沉寂岁月里的一场意外,也是命运赠予的一份惊喜。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却清晰地知道,自己不会就此忘记那个名叫花翎的女孩。

一夜无眠到天光微亮,花翎才浅浅睡去,醒来时已是次日上午。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画架上,给未完成的画布镀上一层暖金。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昨晚的梦,脸颊又是一热。

简单洗漱过后,她给自己做了一份清淡的早餐,一片吐司,一杯温牛奶,还有几颗草莓。坐在阳台的小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心底却不自觉地期待着傍晚的到来。

今日没有专业课,她打算一整天都待在画室里,完成一幅关于河畔春色的作品。可拿起画笔,调色盘上的色彩却总是不自觉地偏向清冷的白与浅蓝,像极了昨晚那个男人的衬衫,与他眼底的潭水。

花翎无奈地放下画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自告诫自己要专心作画,不要胡思乱想。

可越是压制,脑海中的身影便越是清晰。

她索性放下画笔,走到书桌前,重新拿出那本速写本,翻开昨晚画下的身影,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忽然想,若是能再遇见他,她或许可以鼓起勇气,问一问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

傍晚时分,夕阳再次染红天际,花翎换上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简单梳理了头发,没有带厚重的画册,只拿了一个小巧的速写本,便出门朝着那座青石桥走去。

她的脚步比昨日轻快许多,心底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沿途的风景依旧,梧桐枝叶摇曳,晚风温柔,可她却觉得,一切都比昨日多了几分色彩。

她一步步踏上青石桥的石阶,心跳随着脚步不断加快,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桥中央。

栏杆旁空空如也,没有那个白衣挺拔的身影。

一丝淡淡的失落,悄然涌上心头。

花翎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桥栏边,望着桥下的流水,嘴角的笑意淡去几分。

也是,不过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他又怎么会天天在这里。

她靠在桥栏上,吹着晚风,试图平复心底的失落,拿出速写本,想要描绘眼前的风景,可笔尖落在纸上,却依旧不自觉地画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就在她低头落笔的瞬间,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在身后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又来这里吹风?”

花翎的身体猛地一僵,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里,那个思念了一整天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白衣依旧,眉眼清冷,眼底却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正静静地看着她。

晚风再次拂过,落花纷飞,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昨晚初遇的瞬间。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惊鸿一瞥的局促,而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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