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长廊,白得刺目。
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无情地钻入鼻腔,压得人喘不过气。花翎跌跌撞撞地冲向重症监护室,金色的卷发凌乱地贴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裂的玻璃上。
经纪人站在门口,双眼红肿,看见她来,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花翎小姐……您可算来了……”
“他在哪?”花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水清漓在哪……”
“里面……还在昏迷……”
监护室内,各种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判。水清漓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曾经那双盛满温柔与深情的蓝色眼眸,此刻紧紧闭着。
曾经总是温柔护着她、牵着她的手,此刻无力地放在身侧,插着输液针。
曾经清绝绝尘、意气风发的身影,如今只剩下单薄与脆弱。
他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花翎缓缓走到床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冰凉。
刺骨的冰凉。
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暖,再也没有那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温度。
“水清漓……”她蹲在床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他,“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我离婚了……我和世王离婚了……”
“姐姐安全了,家族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
“我们自由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泪水一滴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却唤不醒那个沉睡的人。
“你醒醒好不好……”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汹涌而出,“你醒醒……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对你说那些绝情的话了……”
“我错了……我当初应该告诉你一切的……我不该一个人扛着……”
“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花翎啊……我是你的花翎啊……”
“你说过,节目结束就公开,你说过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你说过,你会一直在……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一遍遍地呢喃,一遍遍地哀求,声音破碎,泣不成声。
可病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冷漠地回应着她。
医生走了进来,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花小姐,您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脑部受到严重创伤,神经受损,什么时候能醒,我们无法确定。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重重砸在花翎的心上,将她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一辈子醒不过来……
一辈子,都只能这样躺着……
一辈子,她都再也听不到他温柔地叫她的名字,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拥抱,再也等不到那个承诺的公开……
“我等。”
忽然,花翎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底,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医生,我等。”
“不管是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我会一直守着他,直到他醒来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她的余生,只有一个意义——守着他,等着他,陪着他。
水清漓,你不醒来,我便陪你沉睡一生。
你若永不醒来,我便用这一生,偿还你所有的深情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