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老宅深处,雕花铁门缓缓合上,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亮也隔绝在外。
花翎站在熟悉又冰冷的客厅里,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家族画像静静凝视着她,眼神肃穆,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陈旧木头混合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老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时希被两个佣人拦在一旁,银灰色的长发凌乱,眼眶通红,拼命挣扎。
“花翎,你终于肯回来了。”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考虑得怎么样?嫁,还是不嫁?”
花翎的目光死死落在被控制住的时希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姐姐!”她冲上前,却被佣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希苍白的脸,“你们放开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长老冷笑一声,“你配吗?若不是用时希要挟,你会乖乖回来?”
时希用力摇头,声音嘶哑:“小翎,你别答应!你不能嫁给世王!那是火坑!我没事,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你不要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幸福……”
“幸福?”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在家族利益面前,她的幸福一文不值!世王有权有势,能让我们家族更上一层楼,她嫁过去,是她的福气!”
“那不是福气,是地狱!”花翎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爱他,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他!我喜欢的是水清漓,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水清漓?”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轻蔑,“一个娱乐圈的戏子,也配和世王相提并论?花翎,我最后问你一次,嫁,还是不嫁?”
他抬手示意,佣人立刻加大了对时希的控制,时希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不要!放开我姐姐!”花翎目眦欲裂,泪水汹涌而出。
一边是生她养她、宠她护她的姐姐,一边是她刻骨铭心、深爱入骨的人。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
上天给她的,从来都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
她没有退路。
“我嫁。”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花翎口中吐出,却重如千斤,砸得她五脏六腑都剧烈疼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希愣住了,随即失声痛哭:“小翎!你傻啊!你不该这样的……”
花翎不敢看时希的眼睛,她垂下头,金色的卷发遮住泪流满面的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嫁。但是我有条件,放了我姐姐,从此以后,不准再伤害她。”
“只要你乖乖嫁给世王,按时举行婚礼,时希自然会平安无事。”长老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婚礼的事宜,家族会全权安排,你只需要准时出现,当好你的世夫人就好。”
“还有,”长老眼神锐利如刀,“立刻给水清漓打个电话,把话说清楚,彻底断干净。若是让我发现你还和他有任何联系,别怪我不客气。”
花翎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剥夺。
她被佣人带到电话旁,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听筒。在长老的注视下,她被迫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被接通,那头传来水清漓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花翎?”
只是一声呼唤,就让花翎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却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花翎,是你对不对?你在哪里?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你!”水清漓的声音带着慌乱与急切,这几天的冷漠与疏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从来没有真的怪过她,他只是在等,等她给他一个解释。
花翎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两人在片场的初遇,综艺里的守护,夜色里的告白与亲吻。那些甜蜜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凌迟她的刀。
她按照长老事先教好的话,一字一句,残忍地开口:
“水清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要结婚了,和世王。”
“以前在节目里的一切,都是演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来没有。”
“我接近你,和你组CP,只是为了热度,现在我遇到了能给我更好未来的人,我们,到此为止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插进她自己的心脏,也刺穿了电话那头的水清漓。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痛苦。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花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水清漓颤抖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不敢置信的破碎: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花翎咬着牙,逼着自己更加绝情,“水清漓,你配不上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祝你……新婚快乐。”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心碎。
“啪——”
电话被他用力挂断。
忙音传来,花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她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根牵绊。
水清漓,对不起。
我爱你。
可是,我不能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