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从海边漫回灵家老宅时,庭院里的晚香玉正悄悄绽开,清甜的香气缠上廊下的暖灯,把一院温柔都酿得绵软。
水清漓牵着花翎的手慢慢走在花田小径上,她怀里还抱着那瓶插着洋桔梗的玻璃瓶,瓶底沉着一小汪清澈海水,是他从实验室特意为她带回来的。
“回去我就把它摆在培育架旁边。”花翎低头看着瓶里轻轻晃动的海水,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以后我的花,就有海风陪着啦。”
水清漓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手指,掌心的温度安稳而踏实:“等下周有空,我带你去海上监测站,那里的海比实验室里好看一百倍。”他做海洋生态研究,去过无数次远海,却第一次想把最壮阔的风景,只指给一个人看。
花翎仰头对他笑,金色的睫毛在灯下投下浅浅的影:“好呀,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慢慢走回客厅,灯光明亮柔和。时希和黎灰已经从古籍馆回来,她正坐在沙发上整理刚抄录的文字笔记,黎灰安静地坐在一旁,替她把散落的笔与书签一一归位,没有多话,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妥帖。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韩冰晶回来了,颜爵跟在她身后,手里依旧提着那个画筒,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显然今晚的艺术展过得格外舒心。韩冰晶换下了白天的衣服,淡蓝色长发垂在肩头,少了几分冰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看见花翎,眼底才泛起一点真切的暖意。
“画展怎么样?”花翎好奇地问。
韩冰晶轻轻点头:“很好看。”
颜爵立刻凑上来,语气带着一点邀功:“阿冰还夸我画得好呢。”
韩冰晶淡淡斜他一眼,耳尖微热,却没有反驳。
一屋子人安静地坐着,没有喧嚣吵闹,只有彼此熟悉的安稳气息,像一幅被时光慢慢晕开的温柔画。
艾珍在群里发消息,嚷嚷着周末要组局聚餐,把毒夕绯、庞尊、白光莹全都叫上。
庞尊秒回:【没空。】
白光莹紧跟着补刀:【正好,我也不想跟某人同框。】
两人依旧是见面就呛、不见也互怼的欢喜冤家,谁也不肯先低头,可谁也没有真的拒绝这场聚会。
花翎看着手机忍不住笑,水清漓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落在屏幕上,唇角微扬。
他很少参与这群人的斗嘴,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几乎都给了怀里这一个人。
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就在海城另一端的高楼之上,一道身影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灵家老宅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杯深色的酒。
男人一身利落的黑衣,蓝色长卷发垂落肩头,气质冷冽而强势,眼底藏着深沉的占有欲,像是蛰伏在夜色里的王。
世王。
在海外与商圈、科研界都拥有惊人影响力的人,手段沉稳,气场慑人,偏爱黑色与深蓝,而心底藏了多年的执念,只有一个名字——
花翎。
他此次回国,目标很明确:
重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无论水清漓是谁,无论他们有多亲密。
而同一座城市里,一间普通的写字楼办公室,灯光还亮着。
一个黑色长直发的女孩坐在工位前,看着手机里一张无意间拍下的照片——照片上,水清漓牵着花翎,背影温柔得刺眼。
她是王默,一家普通公司的职员,性格看似温和柔软,却在心底默默喜欢了水清漓很多年。
在她眼里,花翎那样娇贵、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人,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
她攥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温柔的表象之下,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悄悄锁定了这对正沉浸在甜蜜里的人。
老宅这边,丝毫没有察觉即将到来的波澜。
花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湿润的水光,看起来软乎乎的。
“困了?”水清漓立刻低头,声音放得更轻,“我送你回房。”
“嗯。”她乖乖点头,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
时希抬眸看了一眼,淡淡开口:“早点休息,明天没什么安排,可以在家好好歇歇。”
黎灰跟着补充一句:“有事随时叫我们。”
水清漓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扶着花翎走上楼梯。走廊的灯光暖而柔,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生怕她脚步不稳,每一步都透着细致入微的呵护。
回到房间,花翎坐在床边,还在把玩那瓶带着海水的洋桔梗,眼底满是欢喜。
水清漓蹲在她面前,替她把鞋子轻轻换下,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明天就在家好好待着,我处理一点工作就回来陪你。”
“你要去公司吗?”花翎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不舍。
“就一上午。”他立刻安抚,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戴着戒指的地方,“处理完立刻回来,陪你去花房,陪你吃午饭,一步都不离开。”
花翎被他说得笑起来,轻轻点头:“好。”
水清漓起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软的吻:“早点睡,我就在隔壁。”
“晚安,阿漓。”
“晚安,阿翎。”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花香与安稳的气息。花翎躺在床上,指尖摸着额间似乎还残留的温度,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弧度,一夜都是温柔的好梦。
而隔壁房间,水清漓并没有立刻睡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里的海城,蓝眸里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多了几分商界掌权者的沉冷。
助理刚刚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
【世王已回国,今日抵达海城。】
水清漓指尖轻轻敲击着窗台,眼神微冷。
他和世王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对方手段深沉,气场极强,更清楚——
那个人,对花翎,存着不一样的心思。
他早就料到,以花翎的温柔耀眼,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放在心尖上。
只是,他等了十五年,护了十五年,绝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水清漓收回目光,看向花翎房间的方向,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重新变回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无论谁来,他都会挡在她身前。
他的阿翎,只需要永远活在鲜花与温柔里就好。
夜色更深,晚风安静。
有人在甜梦之中,
有人在默默守护,
有人在暗处蛰伏,
有人在心底酝酿不甘。
一场温柔的故事里,伏笔已悄悄埋下,
属于他们的考验,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