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风带着淡淡的咸,温柔地拂过花翎金色的卷发,也拂动水清漓垂在肩头的蓝发。
他依旧紧紧抱着她,力道轻而坚定,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花翎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与海浪的节奏慢慢重合。刚才落下的眼泪还沾在脸颊,被海风一吹,微凉,心底却滚烫得厉害。
“不哭了,”水清漓低头,薄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再哭,我要心疼了。”
花翎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一点,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不是难过,是太开心了。
开心到,连眼泪都变成了甜的。
她等这句承诺,从懵懂少女等到亭亭玉立;
他等这一刻,从少年青涩等到独当一面。
十五年相伴,五年分离,所有的等待与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水清漓慢慢松开她,指尖抬起,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他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枚粉钻戒指上,花瓣造型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在阳光下闪着温柔而细碎的光。
“喜欢吗?”他轻声问。
“嗯。”花翎点点头,把小手伸到眼前,反复看着那枚戒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特别喜欢。”
这不是她见过最昂贵的珠宝,却是她这辈子最珍惜的东西。
因为这是他给她的,一辈子的约定。
水清漓看着她满足又欢喜的小模样,蓝眸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很想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润,吻上她念念不忘的唇瓣,可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太急,不想吓到她。
她的心意刚刚明朗,他愿意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她的世界,把所有温柔都摊开在她面前。
“这里,还记得吗?”他牵着她,往沙滩内侧走了几步。
花翎环顾四周,眼底泛起回忆的柔光。
当然记得。
小时候,她总喜欢拉着他来这里捡贝壳,他嘴上嫌麻烦,却每次都乖乖跟着。她走累了,就赖在地上不肯动,他会无奈地叹气,然后把她背起来,一步一步走回水家别墅。
有一次下雨,两人没来得及回去,躲在礁石后面,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却还在问她冷不冷。
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待在清漓身边,最安心。
“记得。”她轻声说,“小时候,你在这里背过我。”
水清漓唇角微扬:“不止一次。”
他记得每一次。
记得她软软地趴在他背上,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记得她发间的花香;记得她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记得她睡着时,轻轻落在他颈窝的呼吸。
那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小事,他全都藏在心底,藏了十几年。
“以后,我还可以背你。”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管你多大,不管走多远,只要你累了,我就背你。”
花翎仰头望着他,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热。
有的人,说尽甜言蜜语,却未必真心;
有的人,话不多,却把承诺,藏在每一个细节里。
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飞快、轻柔地碰了一下。
像蝴蝶掠过花瓣,像海风拂过海面。
一触即分。
水清漓整个人猛地一僵。
蓝眸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小脸通红、慌忙低下头的小姑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海浪停了,风声停了,心跳却在一瞬间, loud到全世界都能听见。
刚才……是什么?
是她亲了他吗?
花翎自己也懵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只是那一刻,心里太甜、太暖,只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等反应过来,人已经退开,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解释,声音细若蚊蚋。
水清漓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张得浑身发软的小姑娘,原本压抑的心动,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他再也忍不住,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温柔而郑重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很轻,很软,很虔诚。
像吻一朵即将绽放的花,吻一颗藏在心底的星。
“翎儿,”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悸动,“这一次,是我心甘情愿。”
花翎闭着眼,长睫轻轻颤抖,额头上的温度,一路烫进心底。
原来被喜欢的人亲吻额头,是这样的感觉。
安稳,甜蜜,又让人沦陷。
两人在海边静静地站着,没有再多的话语,只是牵着手,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整片星空。
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在一起,纠缠不清,像从此再也分不开的命运。
回到水家别墅时,水母和水父正坐在客厅里笑着等他们。
看到两人牵手进来,看到花翎指尖那枚戒指,两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事情成了。”水父笑着开口。
水母连忙拉过花翎的手,看着那枚戒指,越看越满意:“真好看,跟我们翎儿一模一样,温柔又漂亮。”
花翎被夸得不好意思,往水清漓身后躲了躲。
水清漓顺势把她护在身前,淡淡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会照顾好她,一辈子。”
“我们信你。”水母点头,“晚上在家里吃饭,我多做几个菜,把这份喜气留住。”
整个下午,水清漓都陪着花翎在水家别墅里到处逛。
小时候住过的客房,她画满涂鸦的书房,一起养过小鱼的鱼缸,每一处,都藏着共同的回忆。
他牵着她,慢慢走,慢慢讲,把那些她快要忘记的小事,一一捡起来,重新放在她面前。
花翎听得认真,时不时轻笑出声,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光。
原来,他比她更在意他们的过去。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水清漓接到了时希的电话。
“晚上回来一趟。”时希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家人的温和,“艾珍她们听说你跟翎儿确定了,吵着要聚一聚。”
水清漓看了一眼身边笑得恬静的花翎,轻声应下:“好,我们吃完饭就回去。”
挂了电话,花翎好奇地抬头:“是时希姐姐吗?”
“嗯。”水清漓点头,“艾珍她们知道我们的事了,想一起聚聚。”
花翎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很想念那群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毒夕绯的飒爽,庞尊的霸道,白光莹的开朗,颜爵的风趣,艾珍的活泼……
那是她青春里,最热闹、最温暖的一部分。
只是她不知道,在那群朋友里,有一对从小吵到大、见面就互掐、谁也看不惯谁的欢喜冤家。
庞尊和白光莹。
小时候抢玩具、抢零食、抢话题,长大以后依旧互怼、互气、互相不认输,在所有人眼里,这两个人就是天生的对头,谁也没料到,这对冤家,以后会撞出最烈、最真的爱意。
而这份藏在针锋相对里的心动,还在慢慢酝酿,还未到破土而出的时候。
晚饭过后,水清漓带着花翎向水家父母告辞。
水母拉着花翎舍不得放手,塞了一大堆补品和零食到她手里:“有空就常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水伯母。”花翎乖巧点头。
坐回车里,花翎还在反复看着手上的戒指,嘴角一直扬着。
水清漓发动车子,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宠溺。
“这么喜欢?”他笑着问。
“喜欢。”花翎认真点头,“一看到它,就知道你在我身边。”
水清漓心口一软,空出手,再次握紧她的手:“我会一直在。”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朝着灵家老宅的方向开去。
海城的夜景很漂亮,灯火璀璨,街道温柔。
花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专注开车、却始终不肯松开她手的少年,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曾经以为,最好的时光,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的相伴。
直到现在才明白,
最好的时光,是你长大,我归来,
你心有我,我心有你,
从此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车子刚驶入灵家老宅的院子,就看到客厅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艾珍活泼的声音率先飘出来:“翎宝肯定回来了!我都听见车子声音了!”
花翎心跳微微加快,看向水清漓。
水清漓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推门下车,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扶她下来,全程紧握不放。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
下一秒,热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花翎指尖那枚耀眼的戒指上。
时希、黎灰、荒石、辛灵、韩冰晶、颜爵,都在。
还有两个,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一个一身黑,气场桀骜,眉眼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一个穿着白裙,干净明亮,眼神里却带着对身边人的嫌弃。
正是许久未见的——
庞尊和白光莹。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距离隔得老远,谁也不看谁,脸上写满了“我跟他不熟”“别把我和她放一起”。
一看就是,从小不对付,长大依旧互掐的欢喜冤家。
艾珍第一个冲上来,拉住花翎的另一只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戒指:“哇!翎宝!你们这是……定下来了?!”
花翎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太好了!”艾珍激动地跳起来,转头对着众人喊,“我磕的CP成真了!青梅竹马永远的神!”
颜爵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水清漓的肩膀:“可以啊水水,动作够快的,刚回来就把人拐到手了。”
韩冰晶冷冷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颜爵瞬间闭嘴。
毒夕绯坐在一旁,紫黑色短发利落,嘴角勾起一抹飒爽的笑:“水清漓,记住你今天的样子,以后要是敢让翎宝受委屈,我们第一个不放过你。”
庞尊抱着胳膊,哼了一声,附和道:“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身边的白光莹立刻淡淡补刀:“你先管好你自己的脾气吧。”
庞尊皱眉:“白光莹,你能不能别总跟我作对?”
白光莹挑眉:“谁想跟你作对,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眼神一对,又是一场无形的硝烟。
众人早已习惯,只当没看见,继续围着花翎和水清漓祝福。
时希看着妹妹眼底藏不住的幸福,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正轻松的笑意。
黎灰揽着她的腰,低声道:“这下,可以放心了。”
花翎被大家围在中间,左边是水清漓温暖的手,眼前是一张张熟悉温暖的脸。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笑声不断,暖意流淌。
她看着眼前吵吵闹闹却无比真心的朋友们,
看着身边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看着不远处温柔注视着她的家人。
忽然觉得,
这一生,被这样多的爱意包围,
真的太幸福了。
水清漓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喧闹中,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阿翎,以后每一个这样的夜晚,我都陪你。”
花翎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蓝眸里,轻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夜色正好,微风不燥,
爱意初萌,温柔绵长。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甜的一章。
作者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