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三月,是被花香浸软的季节。
城南灵家老宅的后花园,藏着整片城市最温柔的春色。千坪花田依着缓坡铺展,粉白蔷薇攀着雕花栏杆缠绕,郁金香举着饱满的花盏,风信子垂着温柔的花穗,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绵软的香气,像被揉碎了的蜜糖,轻轻一吸,便甜到了肺腑里。
花翎就蹲在那片最盛的粉蔷薇丛前,指尖轻触着花瓣边缘,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春日幻梦。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干净到不染尘埃的美。金色长卷发如阳光织成的瀑布,垂落在腰际,几缕碎发被微风拂到颊边,衬得肌肤莹白似玉。长睫密而卷,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一双浅金色的眼眸干净澄澈,像盛着整片春日的暖阳。
今日她穿了一条浅粉色棉麻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蔷薇纹样,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将她身上那份温柔纯粹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她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美,而是如春风细雨,初见便让人觉得心安,再看便沉溺其中,再也移不开眼。
作为灵氏集团最小的千金,她从未被豪门的浮华沾染半分。别人眼中的豪门千金,大多周旋于宴会与名利场,可她偏偏偏爱实验室与花田。年纪轻轻便拿下国际生物科学大奖,主攻珍稀花卉培育与基因改良,她亲手培育的“翎羽蔷薇”,一朵便价值千金,是全世界花艺界争相收藏的珍品。
除此之外,她自幼习舞,一支古典翎羽舞翩跹如仙,指尖古筝轻拨,便能绕梁三日。未曾签约任何娱乐公司,仅凭一段即兴古筝舞视频,便在全网爆火,粉丝千万,被称为娱乐圈最神秘的白月光。可她从不在意那些虚名,依旧守着自己的花田,做着自己热爱的研究,安静得像一朵独自绽放的花。
“小姐,风大了,回屋吧。”佣人阿姨端着一杯温蜜水走来,轻声提醒。
花翎抬起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没事的张姨,我再待一会儿,这片蔷薇今天要记录生长数据。”
她接过蜜水,指尖微凉,杯壁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却依旧压不住那一丝浅浅的、藏了五年的期盼。
五年。
那个从小陪她在花田奔跑,把糖果偷偷塞进她口袋,在她摔倒时第一时间把她抱起来,眉眼清冷却唯独对她温柔的少年,已经离开整整五年了。
水清漓。
这三个字,是她少女心事里最温柔的秘密,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欢喜,从懵懂孩童到青葱少女,从未变过。
他们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是从小被长辈笑称“天生一对”的两个人。水清漓比她年长三岁,小时候总是冷着一张小脸,对谁都不爱搭理,却唯独会跟在她身后,替她赶走调皮的孩子,替她摘下最高处的花,替她守着一整片只属于她的花田。
他的眼睛是极深的蓝色,像夏日深夜的大海,清冷又深邃,可看向她时,总会泛起层层温柔的涟漪,让她从小便觉得,这个清冷的少年,是独属于她的守护者。
十五岁那年,水清漓被家族送往海外,接手水冰集团海外所有业务。临走那天,她抱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眼泪掉个不停,他只是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清冷却坚定:“翎儿,等我回来。”
这一等,便是五年。
这五年里,他们偶尔有电话联系,大多是他在深夜忙完工作,打过来听她说一说花田的事,说一说实验室的新发现。他的声音越来越沉稳,气场越来越强大,从那个清冷少年,变成了传闻中叱咤商界、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水冰集团总裁。
海城所有名媛千金趋之若鹜,却连他的一面都难以见到。媒体说他冷漠无情,合作伙伴说他杀伐果断,所有人都怕他,敬他,却无人知晓,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直藏着一个叫花翎的姑娘。
花翎轻轻抚摸着蔷薇花瓣,眼底泛起浅浅的思念。她常常会想,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还会不会记得小时候的承诺?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只对她一个人温柔?
正出神间,一阵沉稳而有规律的脚步声,从花田尽头的石板路传来。
不是家里佣人熟悉的脚步,也不是哥哥荒石那般厚重的步伐,那脚步清冽、挺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又在靠近她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力度。
风忽然停了。
花香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花翎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缓缓抬起头,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视线便撞进了一片深邃如深海的蓝眸里。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极致完美的深海蓝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却将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蓝色长直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发丝泛着淡淡的光泽,眉眼精致得如同上帝最精心的雕刻,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下颌线利落冷硬。
是水清漓。
五年未见,他褪去了所有少年青涩,长成了成熟挺拔的模样。周身气场冷冽,像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让人不敢靠近,可那双蓝色的眼眸,在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所有的冰雪尽数消融,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花翎怔怔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手指微微蜷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回来了。
不是电话里的声音,不是想象中的模样,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站在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花田前。
水清漓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她的身上,一寸都没有移开。他看着她金色的卷发,看着她粉色的长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依旧柔软干净的模样,心底积攒了五年的思念与偏执,瞬间汹涌而出。
他大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没有丝毫犹豫,在她面前站定,他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拭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
指尖的温度微凉,却带着让她安心的熟悉感。
“翎儿,”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比五年前更加成熟悦耳,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温柔,“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石子,在花翎的心湖里砸出层层涟漪,甜意从心底疯狂蔓延,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软糯地喊出那个藏了千万遍的名字:“清漓……”
这一声呼唤,轻柔得像羽毛,轻轻拂过水清漓的心尖,让他所有的高冷与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很轻,很柔,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怕用力一点就会碎掉。
花翎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海洋香气,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与她的心跳渐渐重合。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思念,五年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满心的甜。
水清漓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的蔷薇香气,声音低沉而缱绻:“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以后,我再也不会走了。”
“翎儿,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守着这片花田。”
风再次吹过,蔷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飘在他们的肩头,飘在金色的卷发与蓝色的长发上,编织成一场温柔到极致的春梦。
花翎靠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西装衣角,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甜蜜。
她知道,她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她的清漓,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耀眼。
没有喧嚣,没有打扰,只有春风,花香,和久别重逢的彼此。
这一刻的温柔与甜,足以抵过五年所有的思念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