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陆宇的声音碎在喉间,像被雨打湿的纸团。他猛地推开家门,跨上那辆掉漆的老式自行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路浑浊的水花,疯了似的冲出小区。
没过多久,他在“杭城国际中学”的校门口刹住车。放学的人流里,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声音发颤地喊:“妹妹!这里——”
女孩闻声回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黑框眼镜后是一双清亮的眼,白棉布裙被风掀起一角,发间别着的小樱花发卡轻轻晃动。那是他的亲妹妹,陆白粥。
看到陆宇,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指尖在空中比出“谢谢哥哥”的手语,然后轻盈地跳上自行车后座。
陆宇的耳尖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不梦露出一丝苦笑。
陆白粥不会说话,这是后天落下的病根。
小时候,父亲说去外地出差,从此杳无音信。母亲陈巧燕的性情也跟着彻底变了,把对丈夫的怨恨全撒在两个孩子身上,打骂成了家常便饭,他们像奴隶一样被使唤。
那个雨夜,陆白粥发了高烧,窗外的雨“哒哒”地敲着玻璃,像催命的鼓点。
陆宇跪在紧闭的房门前,手掌拍得通红:“妈!我求求您了!妈!妹妹她真的要不行了!”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哭声比屋外的暴雨还要凄厉。
屋里的陆白粥浑身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连身下的床单都仿佛要被这高温烤化。
“烧死得了!真晦气,两个赔钱货!”陈巧燕的怒吼从门后炸出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陆宇的心里。那几个字,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那以后,陆白粥落下了终身的恶疾,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陆宇宠溺地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发顶,蹬起自行车。车轮平稳地驶过湿漉漉的街道,可就在下一秒,他猛地捏紧了刹车——
车,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原地。
一辆酒红色的宾利-飞驰横亘在前方,车门滑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撑着黑伞走了下来。雨幕里,是一张吐着长舌的蛇颅,深凹的眼窝中没有丝毫温度。
“啊——!!!”
陆白粥的尖叫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别怕……有哥在。”陆宇伸手按住妹妹的头,指尖却在不住地颤抖。他想把她护在身后,可自己的膝盖也在发软。
车中又走下一个人。
那是“陆宇”。
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他从车中抽出一把武士刀,刀身映着冷雨,缓缓抬起,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
蛇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地扑来。陆宇大喝一声向右扑出,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爪,可蛇人旋身一扫,粗砺的蛇尾像重锤般砸在陆白粥的胸口。
她像一颗被抛出的炮弹,狠狠撞在砖墙上,再软软滑落在地,嘴角溢出刺目的红。
“不——!!!”
陆宇发出一声怒吼,这声嘶吼如同惊雷一般,将原本阴沉压抑的氛围彻底打破,也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但却无法掩盖住陆宇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倒在泥泞中的妹妹。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一股强烈的绝望涌上心头,陆宇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般疼痛难忍。而就在这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
"我……要……你……死!" 陆宇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杀意。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话音未落,他已疯了似的冲向蛇人。
“砰——”
忽然一道黑影从雨雾中坠下。
来人是个黑衣男子,暗黑色的风衣上绣着淡青色纹路,斗笠下的半透明面纱遮住了脸。他反手一转,西洋剑出鞘,凌空一斩,剑气切开雨帘。
蛇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幽 冥。”
黑衣人低语。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无数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嘶啦——”,剑刃割开蛇人的大腿,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叶潇!”
一声清叱破空而来。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雾瞬间笼罩了整条街,蛇人的呻吟在雾中扭曲、回荡。紧接着,雾色凝聚,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凭空而立,反手握着一把短刀,如流星般刺向蛇人的咽喉。
“路宇”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遁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回,瞬间消融在雨里。
“妹妹……”
陆宇跌跌撞撞地扑到白粥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顾不上身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