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园府22楼 · 第一章
星园府坐落于城市核心商圈,是这片繁华地带里少有的闹中取静,高层住户多是年轻精英与家境优渥的新贵,22楼更是整栋楼视野最佳的楼层,落地窗外能俯瞰半城灯火与中央花园的葱郁绿植。
只是这一晚,本该静谧无声的22楼,却被持续不断的家具搬运、板材切割与工具碰撞的声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声响的源头,是刚完成硬装、正在做软装收尾的2201室。
屋主张函瑞,28岁,纽约归国半年的投资公司副总裁,刚从一场跨国视频会议里抽身,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冷白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项目报告,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清冷锐利,周身都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精英疏离感。
他五岁随母亲赴美,在华尔街的高压环境里长大,16岁遭遇父亲公司破产、家庭分崩离析后独自回国打拼,多年来习惯了独来独往,买下这间大平层,图的不过是一个能彻底放松、不用伪装的私人空间。只是他向来理性至上,却唯独忽略了“深夜装修扰民”这一生活常识,满脑子都是次日要对接的文旅合作项目,对门外的噪音毫无察觉。
墙上的时钟,稳稳指向夜里十一点十七分。
隔壁2202室,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是一间复古温馨的三居室,被三个年轻男孩合租打理得烟火气十足——客厅墙面贴着三人去年短途旅行的合照,阳台晾着刚洗好的衣物,厨房台面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水杯,是22楼最有生活温度的地方。
杨博文刚结束外资公司的加班,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清秀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干练,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倦意。他今年28岁,是资深HR,也是这间合租屋的“大管家”,凡事细心周到,习惯了照顾身边人。
屋内,陈思罕已经洗漱完毕,正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翻着专业书,柔和的灯光落在他浅色系的针织衫上,整个人文静得像一汪温水,睡眠极浅的他,此刻已经被隔壁的噪音扰得眉头轻蹙。
而张奕然刚躺下准备休息,莽撞直率的大男孩本就累了一天,被持续的声响吵得翻来覆去,从房间里探出头抱怨:“什么情况啊大半夜装修?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明天还要早起拍素材呢!”
杨博文连忙抬手示意他小声,叹了口气:“应该是新搬来的邻居,估计没注意时间。我去跟人说一声吧,你们别着急。”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有礼,走到2201虚掩的房门前,轻轻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门内的声响骤然停了。
几秒后,门被拉开。
张函瑞站在玄关处,身形挺拔,身高188cm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的人,冷白的肤色在暖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眉眼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在面对工作上的对手,而非普通邻居。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杨博文先反应过来,礼貌地弯了弯眼,梨涡浅浅显现,声音温和却清晰:“你好,我是隔壁2202的杨博文,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室友有睡眠比较浅的,现在装修声音有点大,能不能麻烦师傅们先停一下,明天再继续呀?”
他语气柔软,态度谦和,没有一丝指责,反倒让习惯了职场唇枪舌战、常年用冷漠包裹自己的张函瑞,一时语塞。
他活了28年,高智商足以让他在投资界所向披靡,精准预判上亿项目的风险,可面对这样一场生活化的沟通,他那套无懈可击的逻辑瞬间失效,只剩下生硬的歉意。
“抱歉。”他低声开口,声线低沉磁性,却依旧带着距离感,“我没注意时间,现在就让他们离开。”
“太谢谢你了。”杨博文松了口气,连忙道谢,“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张函瑞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冰冷的门框,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刻意讨好的人,也见过针锋相对、步步紧逼的对手,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是来提意见,却浑身透着温柔与体谅,像一束细碎的光,轻轻撞开了他紧闭多年的心防一角。
他抬手示意工人立刻收工,偌大的2201瞬间恢复安静。简约轻奢的装修,价值不菲的家居,满墙的金融书籍与海外纪念品,无一不彰显着屋主的精英身份,可空旷的房间里,却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第一次觉得,这间费尽心思布置的房子,好像少了点什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2202的门把手上,挂着一只质感精致的米色纸袋。
杨博文早起开门时一眼看见,疑惑地取下打开,里面是两盒进口黄油曲奇、三副专业降噪耳塞,还有一张素白色的卡片,上面是利落挺拔的字迹,没有署名,却一眼能认出是隔壁新邻居的手笔:
昨晚扰民,深感抱歉,小小赔礼。——2201
“博文,怎么了?”陈思罕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斯文柔和的脸上带着疑惑。
张奕然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冲出来,大大咧咧地凑过来看:“哇塞,这新邻居也太上道了吧!又有礼貌又大方,比我之前遇到的奇葩邻居好一万倍!”
杨博文忍不住笑了,把曲奇和耳塞分给两位室友:“是昨天晚上装修的那位,看着冷冷淡淡的,没想到心思还挺细。”
“应该是刚搬来没多久的精英吧。”陈思罕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好好相处就好。”
三人正说着话,走廊另一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2203室的门被打开,走出来的是陈浚铭,24岁,精灵古怪的富二代,一身潮牌卫衣,戴着银色项链,头发打理得随性帅气,眼底藏着少年人的肆意张扬。他刚搬来不久,自主经营着餐饮品牌,作息随性,此刻正叼着一片吐司,好奇地往2202门口看。
“你们在分好吃的?”陈浚铭眼睛一亮,毫无距离感地凑过来,“新邻居送的呀?2201是谁啊,我还没见过呢。”
“刚搬来的邻居,昨天装修打扰到我们了,特意来赔礼的。”杨博文笑着递给他一块曲奇,“我是2202杨博文,里面两个是我室友陈思罕和张奕然。”
“我叫陈浚铭,住2203!”他咬着曲奇,笑得眉眼弯弯,“以后22楼就我们几户,干脆组个邻居局呗,一起吃饭认识认识!”
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洒在四个年轻男孩身上,温暖又明亮。
而此时,2201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张函瑞背着简约的公文包,准备去公司上班,恰好看到走廊里说说笑笑的四人。
杨博文温和的笑容,陈思罕安静的侧脸,张奕然爽朗的模样,陈浚铭活泼的身影,像一幅鲜活温暖的画,与他常年冰冷单调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电梯缓缓下降,他脑海里莫名闪过昨夜杨博文眼底的倦意,和清晨走廊里的欢声笑语。
28岁的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理性、冷漠、独来独往的世界里,被身世的谜团包裹,被职场的压力裹挟,不敢靠近任何人,也害怕任何人靠近。
可星园府22楼的这扇门,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往温暖的缝隙。
五个人,三户人家,性格迥异,背景不同,原本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却因一场深夜的装修噪音,一次轻轻的敲门声,一袋小小的赔礼曲奇,在这座冰冷的大城市里,在星园府22楼,悄然交织,慢慢靠近。
从陌生,到熟悉,从邻居,到家人。
关于成长、陪伴、爱情与救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