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波塞冬神殿前
时间:暴风雨后
狂风骤雨瞬间停歇。
那艘金碧辉煌的“鹦鹉螺号”邮轮,此刻正孤零零地漂浮在一片死寂的深海中。
苏清歌浑身湿透,比基尼上挂着海带,发型凌乱,刚才还挂在嘴边的“摸腹肌”玩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身后,阿波罗抱着湿漉漉的竖琴,句芒头顶的花环耷拉着,夜刃和影更是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紧绷。
在他们面前,高达百丈的波塞冬悬浮在半空。
他手中的三叉戟散发着幽蓝的寒光,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苏清歌那张写满“求生欲”的脸上。
“解释。”波塞冬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海的重压,“为何在吾的领地,穿着如此……不成体统的衣物,行此……不知羞耻之事?”
苏清歌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海皇陛下!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这不是为了迎接您嘛!
这是我们要献给您的‘深海之舞’!是最高规格的礼仪!
而且,而且我们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啊!”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早已准备好的、声泪俱下的演讲:
“伟大的海皇啊!陆地已经完了!
干旱、荒漠、变异兽、还有那些苏醒的恐怖古神!
人类快要灭绝了!生态崩溃了!
只有您!只有掌管七海的您,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我们需要您的力量,需要您的海水滋润大地,需要您加入我们的‘神仙室友团’,一起对抗末日!
请您出山吧!我们可以给您最好的宫殿,最多的祭品,还有……还有无数没见过的陆地艺术品!”
苏清歌说得激情澎湃,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波罗也在一旁疯狂点头,伴奏起了一曲悲壮的《求救交响乐》。
句芒更是直接跪下,双手捧着一株枯萎的幼苗:“海皇大人,救救孩子吧!”
全场气氛悲壮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波塞冬的回应。
是愤怒地拒绝?还是高傲地提出条件?
苏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波塞冬听完,沉默了。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脸上的怒意竟然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说完了?”他淡淡地问。
“说……说完了。”苏清歌小心翼翼地点头。
波塞冬叹了口气,身形缓缓缩小,变成了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英俊中年男子,落在了甲板上。
他走到苏清歌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蘸了一点周围的海水,然后弹到了苏清歌的嘴唇上。
“尝尝。”他说。
“啊?”苏清歌一愣,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呸!好咸!”她立刻吐了出来,“海水当然是咸的啊!”
波塞冬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对,大海是咸的。
这里的每一滴水,都是咸的。
我的子民——鱼、虾、蟹、鲸、章鱼,它们都生活在咸水里,活得好好的。
这次所谓的‘末日’,病毒、辐射、灵气暴走,全都集中在陆地和淡水区域。
大海,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哈?”苏清歌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波塞冬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你们搞错了对象。
我是波塞冬,奥林匹斯的海皇,我管的是这片海域的秩序。
那些让你们吓得半死的‘古神’,那些想要重启世界的家伙,它们的波动里充满了腐朽、混沌和淡水的味道。
不是我。
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陆地上搞破坏。
我在海里吃吃喝喝,看看珊瑚,逗逗鲨鱼,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拉我入伙?入什么伙?我又没失业,也没家被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歌张着嘴,表情彻底僵硬。
阿波罗的竖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句芒手里的枯萎幼苗直接摔成了两截。
夜刃和影面面相觑,眼中的杀气瞬间变成了迷茫。
全体石化。
每个人的头顶仿佛都飘过一群乌鸦,嘎嘎嘎地叫着。
“所以……”苏清歌声音颤抖,“我们费尽心机,搞了个豪华邮轮,开了个比基尼派对,还差点被您一叉子戳死……结果……您告诉我们,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对啊。”波塞冬一脸无辜,“不然呢?你以为我是那种没事就毁灭世界的反派吗?
我也很讲究生活质量的。”
苏清歌感觉自己的心脏中了一箭,还是暴击。
“那……那我们要找的古神是谁?”她无力地问。
“谁知道呢。”波塞冬耸耸肩,“反正不是我。
可能是某个沉睡在淡水湖里的老古董,或者是地底下的什么脏东西。
你们去别处找找吧。”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等等!”苏清歌不甘心地喊道,“那我们就这么白来了?!”
波塞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群狼狈不堪、满脸绝望的人类,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来?也不至于。
既然来都来了,而且你们的‘派对’还挺有意思的……"
他指了指周围绚丽多彩的海底世界,那里有发光的珊瑚礁,游弋的彩色鱼群,远处甚至还有隐约可见的亚特兰蒂斯废墟(已经被改造成了度假村的样子)。
“不如这样吧。”波塞冬轻松地说道,
“反正末日也波及不到海里。
你们就在这儿玩玩吧。
当旅游了。
我的神殿旁边有空余的客房,海鲜管够,风景一流。
你们可以休息一下,换个衣服,洗个热水澡(淡水我还是有一点的)。
等你们想通了要去哪找那个真正的古神,再出发也不迟。
怎么样?这个提议不错吧?”
苏清歌:"……"
阿波罗:"……"
句芒:"……"
这就……度假了?
刚才的生死危机呢?
刚才的救世使命呢?
刚才的悲壮演讲呢?
“这……这真的可以吗?”苏清歌怀疑自己听错了,“您不赶我们走?还不收门票?”
“赶你们走干嘛?”波塞冬挑了挑眉,“难得有客人来,还能看免费的音乐舞蹈表演(虽然有点伤风败俗,但挺热闹)。
再说了,那个穿红比基尼的小姑娘,你的舞姿还不错。
留下来玩几天呗。
放心,我不吃人。"
苏清歌看了看身边同样石化的队友们,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一脸“来都来了,放松点”的海皇。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但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那……那就……玩几天?”她试探性地问。
“随便你们。”波塞冬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深海,“记得别在我的珊瑚园里乱丢垃圾。
还有,晚上有个‘水母灯光秀’,别错过了。
祝你们玩得愉快!"
看着波塞冬远去的背影,苏清歌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欲哭无泪:
“我就知道……这届古神……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阿波罗捡起竖琴,苦笑道:“女王陛下,至少……我们有地方住了,还有海鲜吃。”
句芒看着周围生机勃勃的海底,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好,就当是给植物们放个假吧。”
夜刃和影对视一眼,默默收起了武器。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片美丽而平静的深海,突然笑了起来。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姐妹们!兄弟们!
既然海皇请客,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继续派对!目标:水母灯光秀!
今晚不醉不归!"
“噢!!!”
原本悲壮的氛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欢呼声。
毕竟,在末世里能有一次真正的海底豪华旅游,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
而在那深邃的海沟底部,波塞冬听着上方传来的欢笑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年轻人,就是要有活力嘛。
至于那个真正的古神……哼,等他们玩够了,自然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