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6年,冬,夜。
华北某市郊外,乱葬岗旁的废弃墓园。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枯树梢,发出呜呜的鬼哭声。原本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的灰雾吞噬,整个世界仿佛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灰色蒸笼里。2
这个像守护基地的向日葵🌻
“苏清歌!你死哪去了?今晚十二点前交不出稿,你就等着滚蛋吧!别以为兼职个守墓人就能躲催稿,甲方爸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主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这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风声。
苏清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枯草和碎石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画好的手稿,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满脸油光,气喘吁吁。她身上裹着一件起球严重的粉色珊瑚绒睡衣,脚上那双开口笑的棉拖鞋早就跑丢了一只,只剩下另一只滑稽地挂在脚尖。
身高一米五八,体重一百六十斤。这就是苏清歌,一个穷困潦倒、靠泡面度日的十八线原画师。为了省房租,她被迫来这阴森森的墓园兼职守夜,结果今晚为了赶稿,竟然跑到了墓园深处的老坟区找灵感。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看外面这鬼天气,像是有活人的样子吗?”苏清歌一边对着手机怒吼,一边惊恐地环顾四周,“而且……怎么突然起雾了?刚才路灯还亮着的啊!”
“我不管!那是上古神话系列,客户明天就要看初稿!你要是画不好,尾款别想要了!”主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哔——”
听着忙音,苏清歌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她狠狠咬了一口手里冷掉的包子,碎屑掉了一胸口。“死甲方,死主编,死世界!要是能有个帅气多金的吸血鬼把我带走就好了,哪怕被吸干也行啊,至少不用改稿!”
就在她骂完这句话的瞬间,异变突生。
远处城市的方向,原本零星的灯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彻底陷入黑暗。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从灰雾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快得惊人。
“荷荷……荷荷……”
苏清歌浑身一僵,职业画师的敏锐直觉让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灰雾中,无数黑影正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向墓园这边涌来。那些黑影有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有的只剩骨架,眼窝深陷,嘴角咧开到耳根,正是传说中的——僵尸!
“卧槽!玩真的?!”

苏清歌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拔腿就跑。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丧尸围城啦!”
她胖硕的身躯在崎岖的墓地里狂奔,那件起球的睡衣被树枝刮得呼呼作响。缺了一只鞋的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钻心地疼,但她根本不敢停。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的恶臭。
“该死!这墓园怎么这么大!出口在哪?!”
苏清歌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墓园最中心的古老墓葬区。这里杂草丛生,墓碑林立,月光(虽然被雾气遮挡)洒在一座格外高大的黑色石碑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噗通!”
因为太胖加上地面湿滑,苏清歌被一根突出的树根绊倒了。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泥泞中。
“啊!”
剧痛袭来,她的额头正好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她手中死死攥着的那张手稿上。
那是她为了应付甲方,熬夜绘制的“吸血鬼始祖”形象——银发赤瞳,面容冷峻,穿着古老的黑色礼服,锁骨深邃,眼神睥睨天下。
“完了……我要死了……”苏清歌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些逼近的黑影,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浸染了手中的画纸,“我的稿子……还没交……我这辈子……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
鲜血顺着画纸蔓延,恰好染红了画中吸血鬼的胸口位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滴落在画纸上的鲜血,竟然没有晕开,而是像活物一般迅速渗入纸张,发出诡异的红光。紧接着,整座墓园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地下冲天而起,直接将周围靠近的几只低级僵尸震飞了出去。
“轰隆!”
苏清歌身前的那座高大黑色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口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黑色石棺,缓缓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苏清歌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害怕都忘了:“这……这是什么特效?我也没开会员啊!”
石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滑开。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那些逼近的僵尸都冻得动作迟缓。苏清歌冻得牙齿打颤,却不敢移开视线。
只见石棺中,一个身穿黑色古老礼服的男人缓缓坐了起来。他有着如月光般流淌的银色长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亲手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苍白的脖颈,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卧槽……”苏清歌喃喃自语,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趴在泥地里,“真……真的有这么帅的丧尸?这颜值,这身材,这锁骨……我能舔一年!”
男人——吸血鬼始祖该隐,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趴在泥地里、满脸油光、穿着起球睡衣、嘴角还挂着包子渣和血迹的苏清歌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是何处?”男人的声音低沉而优雅,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还有……哪来的两脚羊?长得如此……潦草,简直是对本祖眼睛的凌迟。”
苏清歌愣了一下,随即花痴本性爆发,完全忘记了恐惧和疼痛。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双眼放光地盯着男人:“哇……活的手办!还是万年陈酿的极品帅哥!这皮肤,这质感,比我最贵的颜料还要细腻!”
她甚至忘了身后还有僵尸,举起那张染血的手稿,激动地喊道:“帅哥,你是从画里出来的吗?你是吸血鬼吗?你会吸血吗?要不……你吸我吧!我不怕疼,只要你能让我摸摸你的腹肌就行!”
该隐看着她那副猥琐又狼狈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
“荒谬!”该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苏清歌面前。他伸出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苏清歌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本祖乃夜之主宰,该隐·夜。岂是你这种……这种……”该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毒舌属性全面爆发,“这种充满油脂、泥土和包子味道的生物可以亵渎的?”
苏清歌被他冰凉的手指触碰,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哇……好凉快!手感真好!帅哥,你手好冰啊,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要不要我给你画个暖宝宝?”
该隐:"……"
他感觉自己万年的修养差点崩塌。这女人是脑子坏掉了吗?外面已经是地狱,她居然还在说胡话?
“哼,愚蠢的人类。”该隐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随手扔在泥地上,“既然你唤醒了本祖,那就暂时留你一命。不过,别指望本祖会保护你。像你这种……嗯,‘重量级’的猎物,恐怕连最低等的尸傀都嫌肉柴。”
就在这时,那几只被震飞的僵尸缓过劲来,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目标直指地上的苏清歌。
“啊啊啊!救命啊!帅哥救我!”苏清歌尖叫一声,本能地往该隐身后躲,顺手还不忘拽住他的衣角,“它们好丑啊!辣眼睛!快把它们弄走,别弄脏了我的视线!”
该隐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瞪了她一眼:“放手!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别把你的恐惧传染给本祖!”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挡在了苏清歌身前。
“真是麻烦。”该隐叹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嗜血。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指甲瞬间暴涨,化作漆黑的利刃。
“既然你们打扰了本祖的清静,那就化为尘埃吧。”
话音未落,该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空气中闪过几道黑色的残影,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撕裂声。
那几只凶神恶煞的僵尸,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瞬间撕成了碎片。黑色的血液飞溅,却被该隐用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没有沾染到苏清歌分毫。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该隐优雅地落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手帕,仔细擦拭着指甲上的血迹,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太弱了。”他淡淡地评价道,连头都没回,“现在的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堪了。”
苏清歌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满地的僵尸碎片,又看了看该隐那潇洒的背影,眼中的星星简直要溢出来了。
“哇塞……好帅!太帅了!”她激动地拍手,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趴在泥地里,“刚才那个动作,那个眼神,那个甩手帕的姿势……简直是艺术!我要画下来!一定要画下来!这要是发到网上,绝对能涨粉一百万!”
该隐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脸花痴相的胖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女人,”他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如果你有空在这里犯花痴,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毕竟,本祖可不想带着一具尸体到处走。尤其是……一具长得这么抱歉的尸体。”
苏清歌丝毫不在意他的毒舌,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去,也不管自己满身是泥:“没关系没关系,有你在,我肯定死不了!对了,帅哥,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半个冷包子,虽然掉地上了,但擦擦还能吃!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从泥地里捡起那个沾满泥土和草屑的包子,递到该隐面前。
该隐看着那包“食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拿走!”他后退一步,仿佛那是剧毒,“本祖只喝最纯净的鲜血!这种……这种垃圾,连给我的蝙蝠吃都不配!”
“哎呀,别这么挑剔嘛。”苏清歌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末世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看你,脸色这么白,肯定是营养不良。来,吃一口,补充点碳水化合物……”
“闭嘴!”该隐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包子,随手扔出了围墙,“再敢拿这种东西侮辱本祖,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那些丑八怪!”
苏清歌心疼地看着飞出去的包子,嘟囔道:“不吃就不吃嘛,凶什么凶……小气鬼。长得帅了不起啊?哼,要不是看你帅,我才不给你吃呢!”
该隐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刚才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因为本祖长得帅,才给本祖吃东西?”
“对啊!”苏清歌理直气壮地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泥,“颜即正义嘛!你要是长得像外面那些僵尸,别说包子了,我直接拿铲子拍死你!”
该隐:"……"
他活了万万年,见过无数人类对他顶礼膜拜,或是恐惧颤抖,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此直白地……因为他的脸而给他食物。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奇怪,又有点……该死的受用。
“哼,肤浅。”该隐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让她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不过,既然你这么诚实,本祖就勉强原谅你的无礼了。跟紧我,别走丢了。要是被那些丑东西吃了,可别怪本祖没提醒你。”
“好嘞!祖宗您放心,我就是您的挂件,甩都甩不掉!”苏清歌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哼,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本祖能醒,说明世界要换主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