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证人席上,将最后一叠致命的证据呈交上去 。
“大人,顾景渊贪赃枉法已是罪无可恕,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我冷冷看向柳如烟,“柳如烟并非寻常民女,她是当年潜逃敌国的细作,曾出卖过我朝的军机防御图 。”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景渊像是疯了一样转过头,死死掐住柳如烟的脖子:“柳如烟,你竟敢骗我!是你害了顾家上下几百口人 !”
两个原本恩爱如蜜的男女,此刻在公堂上撕咬扭打,互相揭短,那副狼狈的模样,真是我这五年来见过的最痛快的一出戏 。
“知意……我错了,我是被这个贱人蒙蔽的 !”顾景渊见大势已去,竟然像条狗一样爬向我,想要抓住我的裙角,“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皇上饶我一命,我们……我们再生几个孩子好不好 ?”
我嫌恶地抽身,一脚重重踏在他刚才伸出的手背上 。
“情分 ?”我咬牙切齿,“顾景渊,念儿在地下看着你。再生几个?你也配 ?”
大理寺卿阅毕所有罪状,声音冷硬如冰。
“顾景渊、柳如烟,虐杀幼女,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判处二人凌迟之刑,株连九族 !”
“其子顾耀祖,小小年纪满心暴戾,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
尘埃落定。
行刑那天,京城的雪下得比念儿离世那天还要厚 。
菜市口被愤怒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腐烂的烂菜叶和腥臭的污泥被疯狂地掷向刑台上的两人 。
顾景渊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他的眼中充满了那种临终前毫无意义的忏悔 。
“知意……若有来生……”他在刀锋下颤抖着开口 。
“若有来生,我定要在你出生那天,就将你碎尸万段,免得你来这人间祸害 。”我冷漠地看着他,直到第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落在他身上,带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
我没有看完剩下的流程。
在城郊那座能俯瞰整个京城的孤山上,我亲手为念儿立了一块墓碑 。碑上没有刻字,因为念儿的一生太短,短到我不忍心用那些冰冷的头衔去定义她 。
我将她最喜欢的拨浪鼓放在碑前 。寒风卷起积雪,拨浪鼓发出了“咚咚”两声轻响,似乎是那个爱笑的小女孩在对我做最后的告别 。
“意儿,该回家了 。”祖母拄着拐杖走上山,为我披上一件厚实的大氅 。
我仰起头,看着漫天飞雪。这些雪花终究会覆盖那肮脏的侯府,掩埋掉那些令人作呕的罪恶 。
我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再不见昔日主母的半分枷锁 。
“从此山高水长,我只为自己而活 。”
我勒紧马缰,绝尘而去。马蹄声碎在风雪里,带走了那段名为沈知意的余生,而我的前方,是神医谷那片永远明媚且自由的天地 。
番外:
京城的风雪终究成了记忆里褪色的剪影。在神医谷的这三年,沈知意听惯了山间的猿啼与溪水的流响,那些曾经如附骨之疽般的爱恨,似乎都随着谷中终年不散的灵药清香而渐渐消解。
谷中岁月,再无侯门沈氏
沈知意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而委曲求全的侯府主母 。清晨,她会换上轻便的青布药裙,背着竹篓去后山采摘带着晨露的草药。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她没能生下男孩而冷言冷语,也没有人会要求她为了所谓的“大局”忍气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