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翻到5页的第6题，现在来讲一下。”数学老师推推眼镜说道，“如图所示的线路图，已知，甲乙分别从AB两点开始出发，若遇到分支，每个分支选择的概率相等，且无法重走已走过的路径，请问，AB能相遇的概率是多少，以及最短和最长路径的概率。对于这种路径问题，首先我们要……”

台上老师“絮絮叨叨”，台下学生睡倒一片，黑板上那些简易的符号，连在一起成了最有效的催眠符，也就像柳阳这样的学霸还可以听懂，但她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课堂上。

“好，道理就是这样，大家快拿笔算算，两人相遇的概率是？”数学老师期待的望着还未倒下的同学们。

细细簌簌的纸笔摩擦声后，有人结果37%，有人结果53%，直到答案是37%的人数逐渐增多，算出53%的人才恍然意识到了错误，连忙改正过来。

而此时的柳阳，心里也得出了一个概率，0%。

放学后你等着。

这句话就像梦魇一样，进攻着柳阳的本我，哪怕自我试图冷静，超我在高处引导着走出阴霾。柳阳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受到了影响。

三年的高中生涯已经过去两年半了，若用一种颜色来形容柳阳的成绩和前程，绝对是金色、亮色、光芒的颜色。可说到校园生活，就是灰色，黑色，充满了阴郁的基调。

方琳，富家女，家财万贯，权势滔天。但如此背景，却没有染上公主病，反而凭借强硬豪横的性格和不怕死的狠劲，和那些社会人士混在了一起。平日里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四个小弟，抽烟、喝酒、霸凌柳阳。

柳阳高中过了两年半，就被欺负了两年半。要说最开始是因为什么而起的矛盾，也没人记得了，现在仿佛就成了一种习惯，每当她们五人心情不好时，就欺负柳阳出气。

面对方琳的霸凌，柳阳除了向寻求他人帮助，自己也想过好多方式应对，但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两人的性格天生就不对付，相看两厌，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至于向他人求助，柳阳自然是考虑到了方琳的家庭背景问题，柳阳成熟的性格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绝对公正，实力决定“正义”。不向别人求助，事情就仅仅是发生在柳阳和方琳之间，一旦柳阳求助了别人，方琳也就顺理成章的求助家庭，事情只会变得更糟。求助他人，只能是走投无路最后的挣扎。

所以柳阳选择躲。放学后等着？傻子才等着不跑。

柳阳相信，以自己冷静思考的能力，虽无法完全阻挡方琳团伙的“进攻”，但至少不会撞在枪口上，自己今晚一定要避开，躲过子弹，哪怕明天挨两刀也值了。

避开对方，本质上就是不要进入方琳的视线，虽然柳阳可以走热闹的街道投鼠忌器，但柳阳家庭条件差，家在偏僻位置，最后一定要走一段人丁稀少的路，若方琳五人可以持续跟踪柳阳，那里就是方琳的下手机会。

所幸，那片区域路况比较复杂，小巷夹缝偏多，方琳五人无法完全掌握情况，哪怕分开搜索，柳阳也相信在只遇到一人的情况下，可以飞速逃离回家，到了家庭附近，方琳也不敢做过激行为。

所以，现在问题就是，如何摆脱跟踪。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无知的这么想……”

这首铃声是所有学生最喜欢的铃声了，因为它意味着上学的时候最盼望的事——放学。原本被《离骚》、极值点偏移、abandon……折磨得昏昏欲睡的同学瞬间打了鸡血，蹦蹦跳跳的就往教室外面窜，一窜起来就发狂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犯人出狱都要教育规范一遍，更何况是学生？当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学生迎面撞上王刚那张永远都不会笑的脸时，瞬间就像霜打了的茄子那样蔫巴，王刚也毫不客气的一顿骂，对成绩不好的学生两顿骂。

只因为学校放学要以班级为单位站队，站好后还要清点人数，学生到不齐就不能往外走。

“小赵，你看那边，那边就是阎王的班级吧。”小孙拍拍小赵的肩膀，道。

“好像是的。”小赵回道，然后转头问道身边的男生，“小李，你长得高，你注意盯着点。”

小李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仔细盯着王刚班级的队伍。

“怎么了，小李？”小钱注意到小李的表情不对，问道。

“好像……，没看到那个贱货。”小李踮起脚尖，仔细查看后说道。

“你确定吗？他们班级已经开始走了。”小孙说道。

“怎么会啊，她都是最早几位来站队的，莫非……，她请假回家了？”小钱说道。

四人一惊，目光齐齐看向一人。

方琳见四人都看先自己，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么多人我也不好拿出手机，等出学校着。”

“哼，竟然吓到请假了，懦夫！”小孙鄙视的道。

“就是，真是个废物。”小赵附和。

……

而此时，被五夫所指的柳阳，正老老实实的在数学老师办公室中，和老师交流着今天上课的内容。

这便是柳阳的第一步计划，瞒天过海。

柳阳合理利用学校的规则，制造出自己提前请假回家的假象，方琳作为差生，大脑里很难有放学找老师学习这样的想法，若是以为柳阳已经提前请假回家，那必然就会放弃今晚的计划，柳阳便成功逃过一劫。至于柳阳为什么不真请假，而是制造假象，这是柳阳在为自己的学业考虑，作为学霸，更懂得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同时柳阳也精准的拿住了人心，因为刚考完试出成绩，老师就会讲试卷内容，所以这两天老师的备课任务就没那么重，因此不会对老师造成打扰。再然后，学校每天在学生放学后会给老师安排任务，老师要多花一小时完成任务才能走，而此时柳阳来找老师交流学习，学校今天就不会给老师安排任务，可以给老师减负。最后，柳阳的数学成绩一直不是很稳定，这样急着来找老师更能表现出想要进步的心情，动机上合情合理，不会落下把柄。

一切计划堪称完美！

“柳阳，我这样讲，你可以听明白吗？”数学老师温柔道，对于这个学习好又上进的孩子没理由不喜欢。

“可以的的老师，我明白啦，谢谢！”柳阳激动道，对自己又学习到了新东西感到兴奋，“我的问题都问完啦，我回去在巩固巩固。”

数学老师拿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开口道：“都六点了，我刚好现在也没什么事，我记得我们刚好顺路，我捎你一段吧。”

成了！柳阳心中暗喜。

柳阳的第二步计划，金蝉脱壳。

若瞒天过海的计划失败，方琳执拗的要等在学校门口确认真相，那柳阳又会重新进入方琳他们的视野，反跟踪计划失败，所以要以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方式出校门。

躲在老师的车里，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这一步，柳阳其实也是在赌，赌数学老师愿不愿意带她回家，若数学老师不主动提出，柳阳也会主动提出来。柳阳相信，自己前面做的那么多铺垫，以及对数学老师人品的认识，这步计划的的成功率100%。

这也是课上时柳阳计算出来的概率，柳阳和方琳两人相遇的概率，0%。

“柳阳，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家人还等我回家，你到家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数学老师道。

“好的老师，麻烦你了。”

“小事，路上小心。”

“放心吧！”柳阳回答道，脸上浮现一道轻松的微笑。

告别了老师，柳阳开心的踏上回家的路途，正值晚高峰期，身旁街道上车来车往，发动机嗡鸣声轰鸣，滴滴的喇叭声，往往是在宣泄焦急和愤怒。可这一切在柳阳眼里耳里，竟是如此的可爱。

原来心情好看什么都是好的，有时候唯心主义还是有些道理的。柳阳心想，这会已经开始思考上哲学的问题了。

越过繁华的街道，穿过人山人海，耳边的喧闹声逐渐减小直至消失。柳阳终于是来到了最后的窄巷，穿过这里，就可以到家啦。

在集市上时，柳阳也没有放松警惕，非常仔细的确认了身边没有可疑的人，这悬着的最后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柳阳挂着自信的微笑走进窄巷，迎面走来五位“可疑”的人。

方琳、小赵、小钱、小孙、小李。

“吆，咱们的柳大学霸这是遇到什么喜事啊，笑得这么开心。”小赵戏谑道。

“怕不是想被我们玩了？想不到咱大名鼎鼎的学霸这么反差啊！”小孙已经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柳阳的目光没停留在这些“走狗”身上，不可置信的盯着方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第二章——百分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