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立夏的选择（续）

她的手很凉，他小心地握着，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哽咽，“对不起，没能照顾好你。”

林晓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陆辰……”她声音微弱。

“我在。”他握紧她的手，“别说话，好好休息。”

“考试……”她的眼神黯淡下来，“我没考完。”

“没关系。”陆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身体最重要。”

“你呢？你考完了吗？”

陆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没考。”

林晓薇的眼睛睁大了：“为什么？你明明可以……”

“因为你在抢救室。”陆辰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我做不到在外面考试，而你在里面生死未卜。”

眼泪从林晓薇眼角滑落，没入枕头：“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别说傻话。”陆辰擦掉她的眼泪，“林晓薇，听好了。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拖累。你是我想保护的人，是比任何梦想都重要的人。”

林晓薇哭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颤抖：“可是你的国家集训队……你的IMO……”

“以后还有机会。”陆辰说，“数学的路很长，我可以读大学，读研究生，做研究。但如果你有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所以，别再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早点发现你不舒服，是我没照顾好你。”

林晓薇摇头，想说什么，但被陆辰制止了。

“好好休息。”他说，“你父母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能到。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

“那你呢？”林晓薇问，“你会走吗？”

“不走。”陆辰承诺，“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父母来，等你情况稳定。”

林晓薇终于露出一点点笑容，虽然虚弱，但很真实：“陆辰，你真好。”

“只有你觉得我好。”陆辰也笑了，眼角却湿润了。

窗外，杭州的夏天正式来临。阳光热烈，梧桐树郁郁葱葱，蝉鸣渐起。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这一刻，没有竞赛，没有压力，没有未来必须面对的现实。只有两个少年，握着彼此的手，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更加确定彼此的重要性。

“陆辰，”林晓薇轻声说，“我想听你唱歌。”

“我唱歌很难听。”

“我想听。”

陆辰无奈，想了想，哼起一首很老的歌，是周杰伦的《晴天》。他声音很低，跑调，但很温柔。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林晓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慢慢睡着了。

陆辰继续哼着，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停下来。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说，“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夏天的。”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个立夏日，他们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放弃了一些东西，但也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有些路，可能暂时偏离了方向。

但只要还牵着彼此的手，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第五章 完

下章预告：林晓薇住院治疗，父母赶到后的震惊与决定。陆辰放弃选拔测试的消息传回江城，引发家庭风波。两人各自面临人生岔路——她可能被迫休学调养，他需要重新规划没有竞赛的未来。在医院的漫长日子里，他们第一次坦诚彼此的心意，却也意识到横亘在面前的现实鸿沟。夏天来了，但他们的夏天，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