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星期四,江城
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二十四小时不灭,让人分不清昼夜。陆辰靠在ICU外的长椅上,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睡眠是碎片化的,每次闭上眼睛不到半小时就会惊醒,生怕错过什么。
父亲的状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但依然昏迷。医生说颅内有血块,如果自己吸收不了,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一切。
母亲回老家筹钱了,找亲戚,找邻居,能借的都借。陆辰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能想到的人一个个打过去。
“李叔叔,我是陆辰……我爸出事了,在医院,能不能……”
“王阿姨,打扰了,我爸爸……”
大多数人都表示了同情,但提到钱,就变得含糊其辞。也是,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挂了第七个电话,陆辰看着屏幕上余额为732.18元的银行卡短信,闭上了眼睛。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父亲工地的工头老张,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小辰,”老张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你爸这事,公司那边……只肯出医疗费,其他的补偿,得等责任认定。”
“要多久?”陆辰睁开眼,声音沙哑。
“少说三个月,可能半年。”老张搓着手,“而且……公司说老陆操作不当,可能要负部分责任。”
陆辰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我爸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事。”
“我知道,我知道。”老张苦笑,“但现在出了事,公司就想撇清关系。小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爸,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老张走后,陆辰走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父亲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左腿的位置空荡荡的,被子盖在那里,形成一个凹陷。
那个曾经能扛起一百斤水泥、能把他举过头顶的父亲,现在像一片枯萎的叶子,脆弱得随时会碎掉。
陆辰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颤抖。
没有声音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绝望。
十七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竞赛、成绩、未来——这些曾经重要的一切,在生死的重量面前,轻得像尘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杭州那边的教练发来的消息:“陆辰,情况怎么样了?集训还有两周结束,你能赶回来参加最后的选拔测试吗?这关系到国家集训队名额。”
陆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教练,我可能……要退出了。”
发送。
没有犹豫,但打下这几个字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从小学奥数,到初中拿省一,到高中入选省队,一步步,离国家集训队、离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越来越近。
现在,他要亲手掐灭这个梦想。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林晓薇。她发来一张照片,是杭州集训基地的夕阳,橙红色的天空,美得不真实。
配文:“今天的晚霞很美,希望你能看到。”
陆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我爸截肢了?说我可能要放弃竞赛?说我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他什么也没回,只是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至少,在打开手机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点光亮。
同一天,杭州,集训基地医务室
“林晓薇,你的家长联系方式是多少?”
校医严肃地看着她,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心电图报告。
林晓薇坐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白。半小时前,她在模拟考中晕倒,被紧急送到了这里。
“我没事,就是低血糖……”她虚弱地说。
“这不是低血糖。”校医把报告递给她,“窦性心律不齐,ST段改变,还有早搏。你以前有过心脏问题吗?”
林晓薇沉默了。
“我必须联系你的家长和教练。”校医拿起电 四月二十二日,星期四,江城
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二十四小时不灭,让人分不清昼夜。陆辰靠在ICU外的长椅上,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睡眠是碎片化的,每次闭上眼睛不到半小时就会惊醒,生怕错过什么。
父亲的状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但依然昏迷。医生说颅内有血块,如果自己吸收不了,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一切。
母亲回老家筹钱了,找亲戚,找邻居,能借的都借。陆辰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能想到的人一个个打过去。
“李叔叔,我是陆辰……我爸出事了,在医院,能不能……”
“王阿姨,打扰了,我爸爸……”
大多数人都表示了同情,但提到钱,就变得含糊其辞。也是,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挂了第七个电话,陆辰看着屏幕上余额为732.18元的银行卡短信,闭上了眼睛。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父亲工地的工头老张,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小辰,”老张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你爸这事,公司那边……只肯出医疗费,其他的补偿,得等责任认定。”
“要多久?”陆辰睁开眼,声音沙哑。
“少说三个月,可能半年。”老张搓着手,“而且……公司说老陆操作不当,可能要负部分责任。”
陆辰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掐进掌心:“我爸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出过事。”
“我知道,我知道。”老张苦笑,“但现在出了事,公司就想撇清关系。小辰,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你爸,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老张走后,陆辰走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父亲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左腿的位置空荡荡的,被子盖在那里,形成一个凹陷。
那个曾经能扛起一百斤水泥、能把他举过头顶的父亲,现在像一片枯萎的叶子,脆弱得随时会碎掉。
陆辰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颤抖。
没有声音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绝望。
十七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竞赛、成绩、未来——这些曾经重要的一切,在生死的重量面前,轻得像尘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杭州那边的教练发来的消息:“陆辰,情况怎么样了?集训还有两周结束,你能赶回来参加最后的选拔测试吗?这关系到国家集训队名额。”
陆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教练,我可能……要退出了。”
发送。
没有犹豫,但打下这几个字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从小学奥数,到初中拿省一,到高中入选省队,一步步,离国家集训队、离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越来越近。
现在,他要亲手掐灭这个梦想。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林晓薇。她发来一张照片,是杭州集训基地的夕阳,橙红色的天空,美得不真实。
配文:“今天的晚霞很美,希望你能看到。”
陆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我爸截肢了?说我可能要放弃竞赛?说我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他什么也没回,只是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至少,在打开手机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点光亮。
同一天,杭州,集训基地医务室
“林晓薇,你的家长联系方式是多少?”
校医严肃地看着她,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心电图报告。
林晓薇坐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白。半小时前,她在模拟考中晕倒,被紧急送到了这里。
“我没事,就是低血糖……”她虚弱地说。
“这不是低血糖。”校医把报告递给她,“窦性心律不齐,ST段改变,还有早搏。你以前有过心脏问题吗?”
林晓薇沉默了。
“我必须联系你的家长和教练。”校医拿起电话。
“等等!”林晓薇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冰凉,“医生,求求你,别告诉我爸妈。他们……他们会担心的。”
“但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集训。”校医皱眉,“高强度的学习和压力,对你来说很危险。”
“我可以的。”林晓薇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一直在吃药,平时都很注意。这次只是……只是最近没休息好。”
“吃药?什么药?”
林晓薇咬住下唇,最终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药盒。
校医接过,看了看药名,脸色更加凝重:“这是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的药。你……”
“室间隔缺损,不算严重。”林晓薇快速说,“医生说可以正常生活,只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医生,我真的没事,让我继续集训吧,求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校医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必须告诉你的教练。至于要不要通知家长,由教练决定。但林晓薇,你要明白,身体是第一位的,比赛再重要,也没有生命重要。”
“我知道。”林晓薇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可是……这次比赛,对我很重要。”
对她,对陆辰,都很重要。
校医最终妥协了,答应暂时不通知家长,但要求她必须全面检查,并且在医务室观察一天。
教练很快赶来了,了解情况后,眉头紧锁。
“林晓薇,你这样的情况,确实不适合继续高强度的集训。”张教练说,“我建议你回家休息,等身体好了再说。”
“教练,我下周就能好。”林晓薇急切地说,“我保证按时吃药,保证休息,能不能……让我留下来?哪怕只是在旁边听,不参加模拟考也行。”
张教练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想起陆辰离开前说的话——“希望能在国家集训队见到她”。
这两个孩子,一个家里出事,一个身体抱恙,却都拼了命想抓住这个机会。
“这样吧,”他最终说,“你留在医务室观察两天,如果情况稳定,可以参加课程,但模拟考和晚自习必须暂停。如果再有不适,立刻回家。这是底线。”
“谢谢教练!”林晓薇连忙点头。
教练走后,医务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又到了黄昏。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辰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夕阳照片,他没有回。
她犹豫了很久,输入:“陆辰,我有点想你了。”
删掉。
重新输入:“你那边还好吗?”
删掉。
最终,她只发了一句:“要照顾好自己。”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手腕上的月亮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某种遥远的安慰。
陆辰,你到底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在,该多好。
四月二十五日,星期日,江城
陆辰站在医院天台,夜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江城春天的夜晚依然寒冷,但他感觉不到冷。
手机屏幕上是母亲的短信:“借到八万,加上家里的存款,还差十五万。小辰,要不……我们把房子卖了吧?”
老房子,六十平米,住了十几年。那是父母结婚时买的,虽然旧,但每一寸都有回忆。
卖掉了,就什么都没了。
陆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周文轩,他初中时的数学老师,后来辞职开了培训机构,做得很大。
“周老师,我是陆辰。有件事想麻烦您……”
电话接通了。
“陆辰?听说你入选省队了,恭喜啊!”周老师的声音很热情。
“谢谢老师。”陆辰顿了顿,“老师,我想问问,您那边……需要兼职的竞赛辅导老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辰,发生什么事了?”周老师敏锐地问。
陆辰简单说了情况。说完后,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孩子,你爸的事我很遗憾。”周老师终于开口,“我这边确实需要好的竞赛老师,但你现在才高三,而且正在集训……”
“我可以线上授课。”陆辰快速说,“晚上,或者周末。我有很多竞赛笔记和解题方法,可以整理成讲义。”
“你确定吗?这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我确定。”陆辰说,“老师,我需要钱。”
直白,赤裸,不加掩饰。
周老师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先预付你三万,你帮我整理一份高中数学竞赛的专题讲义,二十个专题,每个专题至少十道经典题和三种解法。完成后,如果质量好,我可以再付五万,并且聘请你做线上讲师,课时费另算。”
八万。
虽然还不够,但能解燃眉之急。
“谢谢老师。”陆辰说,声音有些哽咽。
“别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周老师说,“陆辰,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别因为这件事放弃数学。熬过去,会有出路的。”
“嗯。”
挂断电话,陆辰看着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喜有悲,有聚有散。
他的故事,正在经历最黑暗的一章。
但至少,有了一线光亮。
他打开微信,点开和林晓薇的聊天界面。这几天,她每天都会发一条消息,很简单,像日常汇报。
“今天讲了数论,张教练夸我思路巧妙。”
“杭州下雨了,记得带伞。”
“要按时吃饭。”
每一条,他都会看很多遍,但从未回复。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倒出来。而他不想让她看到那样的自己。
但现在,他想听听她的声音。
他拨通了语音通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陆辰?”林晓薇的声音传来,带着惊讶和担忧,“你终于回电话了。你还好吗?”
“嗯。”陆辰靠在栏杆上,声音很轻,“我爸出事了,工地事故,左腿截肢,还在昏迷。”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他听见压抑的抽泣声。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他连忙说。
“不,该说。”林晓薇的声音哽咽,但很坚定,“陆辰,谢谢你告诉我。现在……现在情况怎么样?需要钱吗?我可以……”
“不用。”陆辰打断她,“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那边呢?集训怎么样?”
“我……”林晓薇犹豫了一下,“我也出了点事。模拟考的时候晕倒了,医生说我心脏有点问题。”
陆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什么?严重吗?你现在在哪里?”
“在医务室,没事了。”林晓薇连忙说,“就是先天性心脏病,老毛病了,平时注意点就没事。你别担心。”
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林晓薇,”陆辰的声音沉下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是。”林晓薇轻声反驳。
两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都一样。把最重的担子自己扛,以为这是对对方的保护,其实只是让彼此更担心。
“陆辰,”林晓薇先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吗?以后有事,一起分担。不管好的坏的,都告诉对方。”
“嗯。”陆辰闭上眼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也对不起。”林晓薇说,“陆辰,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陆辰看着远处的灯火,“我爸还没醒,钱也没凑够。而且……我可能,要放弃竞赛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进国家集训队吗?”
“那个梦,太远了。”陆辰苦笑,“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是让我爸好起来,是让我妈别倒下。数学……可以等以后。”
“可是……”
“林晓薇。”陆辰打断她,“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替我完成那个梦。”陆辰说,声音里有种决绝的温柔,“好好集训,进国家集训队,去IMO,拿金牌。连我那份一起。”
林晓薇的眼泪掉下来:“那是你的梦,不是我的。”
“现在也是你的了。”陆辰说,“答应我,好吗?”
沉默了很久,林晓薇才哽咽着说:“好。我答应你。但是陆辰,你也要答应我,别放弃。不管多难,都别放弃。数学也好,生活也好,都别放弃。”
“嗯。”
“还有,”林晓薇补充,“要回来。杭州的春天还没过完,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的。”
陆辰的喉咙发紧,说不出来,只能点头,尽管她知道看不见。
“陆辰,你在听吗?”
“在。”
“我想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了陆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我也想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我等你。”
通话结束,陆辰依然握着手机,站在天台的风里。
远处,江城的夜色无边无际。但这一刻,他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因为他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杭州,有个人在等他回去。
等他回去看春天的尾巴,等他把未完的故事写完。
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三,杭州
林晓薇的身体状况稳定了一些,医生允许她回宿舍休息,但依然不能参加高强度的模拟考。她白天去教室听课,晚上就待在自习室整理笔记。
陆辰离开后,她学习得更拼命了。像要把两个人的份都学完,像要替他抓住那个差点溜走的梦想。
“晓薇,你休息会儿吧。”苏晴看着她又熬到深夜,忍不住劝道,“医生说了你不能太累。”
“我没事。”林晓薇头也不抬,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复杂的组合题,“这道题陆辰之前讲过类似的方法,我想把它整理进笔记里。”
“可是……”
“苏晴,我想替他赢。”林晓薇抬起头,眼神坚定,“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了,我不能让他失去。”
苏晴沉默了。她知道林晓薇和陆辰之间发生了什么,知道那些沉重的秘密和承诺。
“那至少把药吃了。”苏晴把温水和药片推到她面前。
“谢谢。”林晓薇乖乖吃药,然后继续低头演算。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杭州的春天快过去了,空气里开始有初夏的气息。
林晓薇做完题,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陆辰应该还没睡。他最近每天都在整理竞赛讲义,忙到深夜。
她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我做完今天的题了,你呢?讲义整理得怎么样了?”
陆辰很快回复:“还剩三个专题。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你也是。”
“嗯。”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晓薇心里暖暖的。虽然相隔千里,但他们好像在并肩作战,对抗着各自的风暴。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枚陆辰送的银色耳钉。她没有耳洞,所以一直珍藏着,用一根细链串起来,当项链戴。
月光下,银色的耳钉闪闪发光,像一个小小的灯塔。
陆辰,我会赢的。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五月三日,星期一,杭州
林晓薇收到了陆辰要回来的消息。
她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那行字:“我买了五月五号的高铁票,下午到杭州。”
他要回来了。
心脏因为激动而加速跳动,她赶紧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什么事这么开心?”苏晴凑过来。
“陆辰要回来了。”林晓薇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太好了!”苏晴也高兴,“什么时候?”
“后天。”
“那你要去接他吗?”
“嗯。”林晓薇点头,“我要去接他。”
五月五号,立夏。
春天正式结束,夏天开始了。
但对他们来说,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完
下章预告:陆辰重返杭州集训,但离开的半个月让他进度落后,最后一周的冲刺异常艰难。林晓薇的身体状况仍是隐患,两人在压力与关心中互相扶持。选拔测试当日,意外再度发生,林晓薇在考场晕倒,陆辰面临抉择:是继续完成测试争取国家集训队名额,还是放弃一切送她就医?而测试结果,将决定两人未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