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粉白堆在枝头,风一过,便簌簌落了几瓣在青石砖上。
众人落座,赏花宴即将开始,秦锦意和太后寒暄了两句,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斜对面就是摄政王和林舒月的位置。
不知为何,冥冥中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
秦锦意精准捕捉到慌忙移开视线的林舒月。
自己认识她吗?
秦锦意印象里她是第一次和林舒月见面。
这时,廊亭边的内侍喊了一句:“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在场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太后带着沈熠一起落座了主位。
客套完有的没的,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就是没才艺的吃吃喝喝,有才艺的上台表演的环节。
果不其然,林舒月毛遂自荐上前献舞。
她生得温婉可人,舞姿翩翩,一舞结束惊艳四座,引得在场各位赞不绝口。
“皇上觉着如何?”太后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熠。
沈熠单手撑着脑袋,目光正看向台下端坐的秦锦意,晃过神来,礼貌地笑了笑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极好的。”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稍显刻意地“随口”提道:“舒月这孩子规矩好,性子温顺,林尚书教女有方,哀家瞧着,你和舒月的年纪相仿,你呢,即位两年,还不曾大婚,六宫总空着,也不能无人打理不是?”

“今天不是赏花宴么,母后你提大婚干嘛?”
沈熠不耐烦地摆摆手,完全无视了太后话里的暗示。
“赏花是赏花,论事也是论事,这满座的好姑娘,皇帝就不能多瞧一眼?”太后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说话的目的呼之欲出。

“朕看了。”

“看完了。”
沈熠说完,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本想着皇帝喜欢歌舞,林舒月技艺卓群,再加上自己从中调和,定能一举博得圣心,谁曾想他根本意不在此。
太后的手按在案几上,声音沉了下去:“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儿子说不想成婚,便是不想成婚,若是母后觉着这满座的姑娘白来了,那只当算在儿臣的头上,就当是儿臣任性妄为罢了。”
反正他的名声一直很差。
沈熠说完,拂袖而去。
赏花宴这般不欢而散,秦锦意有预感,太后那老人家该来找她的茬了。
果不其然,太后身边的公公来传旨召见。
出了御花园就随人去了慈宁宫。
……
“怎么?母后责怪你了?”沈烟听说秦锦意被召去慈宁宫,特地赶了过来,凑巧看到她从宫里出来。

“是有,不过倒也无所谓。”
秦锦意都习惯那个喜欢挑她刺的老太太了,三两句应付了就是。

“你这是赶来救我?”
沈烟拍拍她的肩膀:“你还用得着我救啊,我是来看热闹的。”

“太后执意要陛下立林舒月,也拿此事来敲打我。告诫我要多劝陛下。”
“林劭是兵部尚书,林舒月是尚书府嫡女,后位也是当得的。”沈烟故意说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劝不劝?”

“林家明显和沈曜站一边,我为什么要劝,给自己的政敌制造机会。”
“就因为这个?”沈烟还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其他理由。

“陛下自己也不想的事情,就算是换我来劝,又怎么会有回转心意的可能?”
“那可不一定,他一向是最听你的话。”沈烟轻笑。

“只有朝堂之事罢。”
“我不觉着。”沈烟扬了扬下巴。
“秦相,陛下召您去紫宸殿。”
这个丞相做的,分身乏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