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刀马身材不错。
这人吧,平时穿得一身黑黢黢的,宽袍大袖往身上一罩,看着就是个普通镖人,顶多比旁人气场强点,眼神利点。
但你知道底细。
在家里,他上半身总有什么都没穿的时候。
看的多了,后来你发现一件事,这人怎么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你面前展示身材了?
比如收拾东西的时候,明明可以好好弯腰,他非要蹲下去,宽肩绷出流畅的线条,衣领往下滑了滑。
比如抱小七的时候,故意把小七举得高高的,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恰到好处,然后侧过脸来看你。
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夸他:“臂力真好。”
他嘴角抽了抽。
次数多了,你总算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天他在院子里劈柴,秋日阳光正好,他把外袍脱了搭在旁边,只穿一件中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每一斧子下去,肩背的肌肉线条都跟着牵动。
劈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擦汗,眼睛却往你这边瞟。
你正坐在凳子上盯着小七衣裳上的破洞,小孩子活泼,长的也快,衣服总是跟不上,这个破了是直接丢掉还是补一补穿呢?
感受到那道目光,你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他走过来,往你身边一坐,语气随意得不得了:“好看吗?”
你放下针线,认真打量了一下。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不是那种夸张的贲张,而是常年锻炼的人特有的精悍,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层浅淡的光。
你点点头:“好看。”
他挑眉,等着你害羞或者脸红。
但你站起来了,你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硬的,又往下,隔着中衣摸了摸他的腹肌,一块一块的数过去。
你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练得真好,一点也不夸张,反而很漂亮呢!”
刀马愣住了,他看着你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你倒是不客气。”
“你让我摸的嘛。”
你理直气壮,“我都夸你了,还不满意?”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然后你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刀马腾地站起来,拎起外袍就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你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你冲他挥挥手。
他走了。
你低头继续缝衣裳,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啧,嘴硬心软的人,连害羞都这么别扭。
但此人似乎总想找回场子。
比如第二天,他抱着小七,你伸手去接,他手一抬,把小七举得高高的。
小七在他头顶咯咯笑。
你跳了两下,够不着。
“刀马!”你瞪他。
他低头看你,眼里带着点得意。
“……”
你深吸一口气,趁他不备,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往下拽。
他“嘶”了一声,小七落到你怀里,你抱着孩子就跑,他在后面追,没几步就把你圈住了,“就你还想跑过我?”
“这不是玩呢嘛”,你企图通过撒娇让他松手。
“哼哼……”刀马低头亲了你一口。
小七在你怀里捂眼睛:“羞羞——”
你气得踹他。
他笑着躲开,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小七刚被你放地上,他就一溜烟就跑走了。
刀马和你闹腾够了,才停下来,伸手把你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不像刚才那个人。
“行了,”
他说,“做饭去。”
你翻了个白眼。
做饭这事,不提也罢。
刀马上得了厅堂,下不了厨房,他做的饭,管饱不管好,能把米煮熟,能把菜炒熟,但味道,就全看缘分。
有一次他做了一锅糊糊,你和小七对视一眼,默默放下碗。
“怎么了?”他问。
你斟酌着说:“要不……以后我来做?”
小七疯狂点头。
刀马沉默了。
第二天,你发现灶房里多了一个人。
谛听围着围裙,正在切菜,动作干净利落,刀工比刀马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你愣住了:“谛听?你怎么在这儿?”
谛听头也不回:“他叫我来的。”
“他……叫你来做菜?”
“嗯。”
你沉默了一会儿,探头往院子里看,刀马正坐在石头上,悠闲地晒太阳。
你走出去:“刀马,你怎么把谛听叫来做菜了?”
他看了你一眼:“他不会做?”
“他倒是看起来非常会做……”
你顿了顿,“但你就让他干这个?”
刀马理直气壮:“好兄弟就是一声令下就来帮忙。”
你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你去问谛听,刀马是不是有你的什么把柄?
谛听想了想,没告诉你原因。
等谛听做完饭,刀马接过碗,对他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谛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放下围裙就走了。
甚至没吃饭。
你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你叹了口气:“刀马,别折腾人家了,下次让他留下一起吃嘛。”
刀马端着碗,低头喝汤,含糊地“嗯”了一声,已经决定好下次用什么交换再让谛听做一次饭。
到后面你也不说话了,你们三个人餐桌上只有动筷子的声音。
有一说一,真的很好吃。
晚上,小七该睡觉了。
刀马负责讲睡前故事。
他靠在床头,小七窝在他旁边,你坐在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从前有个镖人,”
他开始讲,“接了一趟镖……”
你听着听着,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
这不就是上周讲的那个吗?
小七却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刀马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大漠的夜风,缓缓地吹过。
“他一个人,一把刀,走过了八百里沙海……”
他的嗓音确实好听。平时说话带着点沙哑和懒散,这会儿刻意放低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质感。
很性感……哦不,很助眠。
你的眼皮开始打架。
小七的呼吸渐渐均匀,已经睡着了。
刀马的声音却没有停。
“……最后他到了莫家集,遇见了很多人……”
你靠在小七旁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故事不是讲镖人吗,怎么扯到莫家集了?
然后一只手落在你背上。
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拍着。
像你平时拍小七那样。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刀马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在拍你。
他见你睁眼,手上动作不停,低声道:“睡吧。”
你眨眨眼,又闭上了。
他的手很宽厚,力道恰到好处,比拍小七的时候还轻些。
原来他会照顾人……不对,他好像一直都挺会照顾别人的。
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刀马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都睡得安稳,他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两个人,只露着脑袋。
窗外有风,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