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燃烧的桃花树下找到刀马和谛听,火光映着曾经熟悉的场景,这是你以前教书的地方,不对不对,现在想这些干什么。
你目光落在半跪在地上的刀马身上,谛听没有乘胜追击,像是在等他调整。
“不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吗?”谛听沉声道。
“来!”
“你不想杀他就别打了啊!”你边跑边喊,生怕谛听听不见。
“别过来!”刀马朝你吼,“离远点!”
你当然不听他的话。
“………”谛听没吭声,只是看着缓过来的刀马重新起身,又打了过去,刀马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两人打着打着,怎么跑那么高了!
你在下面仰着头,他们跳上了断壁残垣,在窄窄的墙头缠斗,太陡了,你跑到一边想爬上去。
忽然看见刀马被双鞭压得扛不住,险些从高处坠落,又被谛听一把拉了回来。
“……都说了别打了啊!”你在下面急得直跺脚。
“又打又救的,你想干啥啊谛听!”
“你不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吗?没关系,下来别打了,咱们唠一唠!”
你在大学学过心理课,虽然是水课,但……万一有用呢?
燕子娘他们过来了,你发现隗知像你们刚才一样被捆着嘴,绑得结结实实。
你朝竖竖起大拇指:“真棒!”
竖矜持地点点头。
他太好用了,你又忍不住拜托他,“竖,可不可以帮我去找一下阿育娅?”
竖迟疑了一瞬,还是转身去了。
听话乖巧,干净利落……好孩子!
这下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隗知被抓的动静惊动了谛听,他回头看了一眼,攻势陡然变得凶猛。
你回头时,两人已经双双从高处坠落,“砰”的一声闷响,砸在下面的栏杆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危险行为啊!
谛听的一只手臂断了,但他还是先爬起来,抓起地上不知谁落的刀,指着刀马,那刀拿得一点也不稳,还在随着他的话抖动。
“是不是只有你死了,那个小孽种才能归我!”
他刺过来,你扑到刀马身前挡住。
谛听的动作生生顿住,他看着你,眼里是无奈,是可恨,是纠结。
你仰了仰头,没错,你就是仗着谛听不会杀刀马,自然也不会伤你,才敢这么干的。
“你让开!”
你像只护崽的母鸡,把刀马护在身后:“不让!”
“就算我让了,你会杀他吗?不会!到最后死的只会是你……你想干什么?死了你就解脱了?死了就能让刀马一生难过,记住你这个兄弟了?”
谛听沉默。
刀马突然推开你,把你拉到身后,他自己捡起地上的箭簇,朝谛听刺过去——
谛听想躲,却慢了半拍,箭簇结结实实扎在他身上。
他闷哼一声,卸力退到墙边。
你震惊地看着刀马,又钻到两人中间,这回你护着的是身后无力靠坐在墙边的谛听。
刀马不可能对你动手。
“你怎么护着他去了?”刀马皱眉,“快过来!危险!”
你不动,边往后挪边看谛听的伤,还好没扎在脖子和心口这些地方,但你忍不住骂他:“你还真想让自己死啊!”
谛听靠在墙上,闻言笑了一下。
“不然呢?”他的声音很轻。
“我带不回那小孽种,回去也是死……”
“那你回去干什么?!”你急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左骁骑卫?喜欢百官逢迎、万人追捧的感觉?”
“来来来,让一下。”刀马想把你拨开,送谛听上路。
你当然不干,一把打开他的手,“他都没想杀你,你杀他干什么!”
刀马叹了口气,指向远处的小七:“但他想把小七带回去!”
你看着他,忽然有点困惑,在你的认识里,刀马不是这样的人,他把钱挂嘴边,可最重的是情和义。
“你是不是在逃避?”
“………”
刀马没回答。
你就知道,你又猜对了。
他不敢面对、也无法偿还那笔血债,所以他选择彻底切割过去,把所有精力放在小七身上,仿佛一旦流露温情,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年的选择害死了所有人。
不回头,不纠结,只向前。
这样的刀马,你有资格骂吗?站在他的角度,这冷漠是对的,如果承认兄弟情,就会被过去的痛苦与愧疚压垮,无法保护小七。
可在谛听的角度,他活在过去,求一个交代。他自己不死,就永远被困在十年前。
他们都没得选。
没得选?
他们怎么可能没得选!
你把刀马的刀扒拉开,拽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坐谛听旁边。
“你们两个,好好聊一聊。”
除了你说话,两人毫无交流,那长嘴是干什么的?还总用那种隐忍、苍凉的眼神看你……行,你懂,但另一个呢?对方懂不懂?
说到底,你在当传话的。
所以……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来,把话聊开。”
正好,都受了重伤,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