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杨紫琼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后宫里的井。
那口井,她见过。
慈宁宫的后殿有一方小小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竹丛后面,就藏着一口井。青砖砌的井沿,长满了青苔,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可那是太后宫里的内院,外人是进不去的。
“王爷有办法进去?”
萧衍看着她,目光幽深。
“明日是太后的千秋节。”
杨紫琼微微一怔。
千秋节。
太后寿辰的正日子。
上一回是太后自己办的寿宴,请的都是自家人。这一回是皇帝下旨办的千秋节,满朝文武、内外命妇都要进宫贺寿。
那确实是个机会。
可那口井在内院,就算进了慈宁宫,也到不了那里。
萧衍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太后每年千秋节,都会在后殿设个小宴,请几个亲近的命妇陪着说话。今年请的名单里,有你。”
杨紫琼的心猛地一跳。
“我?”
“是。”萧衍看着她,“本王替你争取的。”
杨紫琼愣住了。
她看着萧衍,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说:“明日你进了后殿,想办法支开身边的人。那口井在竹林后面,穿过竹林就能看见。本王会在外面接应你。”
杨紫琼沉默片刻,问:“王爷想让我看什么?”
萧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看了就知道了。”
次日卯时,杨紫琼起身梳妆。
今日是太后千秋节,她穿得比往日隆重些。一袭绛紫色绣百蝶穿花的褙子,配月白色马面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端庄而不失礼数。
翠竹替她整理着衣裳,嘴里念叨着:“王妃今儿可要小心些,千秋节人多眼杂,万一……”
“知道了。”杨紫琼打断她,“阿燕呢?”
翠竹道:“在厢房里待着呢。王妃吩咐过不让她出门,她就一直在屋里。”
杨紫琼点点头。
今日进宫,她不能带沈嫣然。
那个人在宫里,沈嫣然去了就是送死。
她独自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穿过宫门,在慈宁宫外停下。
今日的慈宁宫热闹非凡。门口站满了内侍宫女,院子里摆满了各色贺礼,往来的人络绎不绝。
杨紫琼下了车,跟着引路的宫女往里走。
穿过正殿,绕过屏风,进了后殿。
后殿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命妇,见了杨紫琼,纷纷起身见礼。
杨紫琼一一还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太后还没来。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后殿的格局,她上辈子来过无数次。正前方是太后的宝座,左边是通往寝殿的门,右边是通往竹林的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