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恰好驶出密林,前方一段路空旷不少,没了树叶遮挡,明晃晃的阳光直直洒下来,透过窗上的竹帘投进车厢内,打在田雷脸上。
郑朋被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刺了下,眯了眯眼,低头去看,果不其然,田雷眼睫毛也在动。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拢起手掌,搭在田雷眉前,替他遮挡住刺眼的光。
闲来无事,他干脆一直低着头,安静地看着田雷。
清晨被拉着起床,整个上午又都在看窗外风景发呆,到了现在,他卡顿的大脑好像才重新运作起来。
郑朋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相处了这么久,直到今天才突然意识到,田雷真的是一个和他很不一样的人。
脱口而出的那句“去找你弟弟”一下就把他砸懵了。
田雷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好像在说“今儿这天气不错”的随口闲聊,亦或是“明天中午吃什么”这类不痛不痒的小问题。
郑朋躲了那么久的心事,藏了那么深的牵挂,连逃跑都要找理由说服自己。
到了田雷这里,就是“你不是担心你弟弟吗,我们去找他。”
田雷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那是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从杭州到北京城有多远,可不可能,值不值得。
这些他通通都没有想。
就和那次遇袭时一样,抛下郑朋自己走?怎么可能呢。在他这里,这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而是本能。1
保护你是本能,爱你也是
他只是等伤养好了,等郑朋不忙了,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把郑朋拉上回乡的马车。
田雷……究竟是何时把他纳入“自己人”的范围当中去的?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
郑朋掀开帘子,一只灰色雀鸟扑腾着翅膀飞进车厢,停在小桌子上歪头打量两人。
这鸟还挺自来熟。大概是也觉得外面太晒,进来躲躲太阳吧。郑朋和小鸟那双绿豆眼对视,心里想着。
越看越觉得眼熟。
郑朋仔细回想起来,在记忆中翻到一页拎起来回忆。
是那个坐在院子里的雨天,田雷蹲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腕上药的那个下午,院里枇杷树枝头,也有这样一只灰色鸟雀。2
老师老师,不是柿子树吗
小鸟振翅的声音唤回郑朋的思绪,再抬头时,它已经飞走了。
小桌子上留下一根绒羽,郑朋捻起来捏在指尖看了许久。
他时常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变成一只鸟儿呢,振翅飞翔,无拘无束。
想去哪儿就直接动身,累了就随意停在某棵树的枝头,或走或留全凭自己的心意。好像拥有整片天空。
人为什么不能像鸟儿一样飞呢,这样世界的距离都缩短了。
郑朋沉浸在莫名的情绪里,盯着那根小小的羽毛出不来。
突然,小腹前喷洒上一片热气,随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郑朋怔愣间下意识低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带笑的双眼。
田雷冲他弯了弯眼睛,在他小腹上又亲了一下,这才转过头和他继续对视。
“咚——咚——咚——”
静谧的时刻,连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郑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郑朋眨了眨眼。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因为田雷而产生各种陌生却不讨厌的情绪呢。
田雷在这时开口,指着那根羽毛问:“月月,这是什么啊?”他还赖在郑朋腿上没起来,仰头的角度显得眼睛大大圆圆的。
郑朋拿羽毛扫了下他的鼻尖,“一只小鸟留下的。”
“它送你的啊?”田雷随口道。
郑朋抿了下唇,“……可能吧。”
算了,做人也挺好的。
至于飞上天空……
他想,人类不会飞翔,大概是因为心脏太重了吧。
有了牵挂、羁绊,有了舍不得,就会让人心甘情愿留在地面上。1
作话:看得出来主包没有存稿,都是大火现炒……dy刷到文案二话不说开始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