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阳光透过云层,温柔地洒在校园门口。
夏晚早早地就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书包带,时不时往路口张望,眼神里带着期待,又有点紧张。
她今天特意穿得干净整齐,头发梳得乖乖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陆知珩来了。
他也比平时早了很多,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对。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大声告白。
只是清晨阳光下,轻轻的一眼。
夏晚的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陆知珩走到她身边,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温柔:
“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进校园。
晨光正好,风也温柔。
高二三班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这个慢得不像话、甜得不像话的秋天,一直走向很远很远的未来。
进了教室门,两人反倒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像是怕被同学看出半点端倪,夏晚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前三排的座位,把书包轻轻放进桌肚,动作都比平时规矩了几分。陆知珩也放慢脚步,慢悠悠走回最后一排,路过她座位时,目光只轻轻扫了一下她的发顶,便移开了。
明明刚才还并肩走在晨光里,一进教室,就成了普通同学。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早被轻轻拨动了。
早读课是语文,全班都在朗朗读书声里。夏晚捧着课本,视线落在字上,脑子却飘得老远。
她总忍不住想——
最后一排的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
会不会,也像她想他一样,在偷偷想她?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回头,只借着翻书的动作,微微偏过头,用余光飞快地往后扫了一眼。
陆知珩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姿势安静又认真。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的侧脸,鼻梁的线条很清晰,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
夏晚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连忙转回头,假装专心读书,耳根却悄悄热了。
真是没救了。
只是看一眼,都能心慌成这样。
前桌的女生转过来借修正带,夏晚吓了一跳,差点把书碰掉。
“你怎么啦,脸这么红?”
“没、没有啊。”夏晚慌忙用课本挡了挡脸,“可能有点热。”
女生没多想,拿了修正带就转了回去。
夏晚轻轻喘了口气,手还按在胸口。
刚才那一下,她真怕自己眼底的心思,被人一眼看穿。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打闹,有人补觉,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喧闹之中,夏晚反而更清晰地捕捉到属于他的动静——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和同桌低声说话的嗓音,不高,却格外好听。
她假装整理桌面,把笔一支排放好,再把皱了的试卷抚平,动作慢得离谱。
余光却一路黏在最后一排那个身影上。
陆知珩没出去,就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侧脸线条干净,安静得像一幅画。
夏晚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直到后桌男生起身出去,椅子撞到她的桌角,“咚”的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
一抬头,正好对上陆知珩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间,空气像是静止了。
夏晚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忘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很轻,却又很认真,没有躲闪,也没有移开。
不像从前那样冷淡,也不像昨天晚上那样紧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夏晚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桌肚里的书。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撞,快要跳出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在她身上。
轻轻的,暖暖的,落在头顶,落在发梢,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指尖。
过了好几秒,那道视线才慢慢移开。
夏晚悄悄抬起眼,用手指按住发烫的耳尖,心脏还在疯狂地跳。
刚才那一眼,不长,只有几秒。
却足够在她心底,漾开一整个春天的涟漪。
第二节是数学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题,步骤写了一黑板。夏晚握着笔,认真听讲,可笔尖在草稿纸上写着写着,就不自觉跑偏了。
明明在写公式,笔下却慢慢画出一小段弧线,再轻轻一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愣了一下,连忙用笔涂掉,心跳又乱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的,全是陆知珩的名字。
讲台上,老师忽然点人:“这道题,谁来说说思路?”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晚下意识屏住呼吸,总觉得下一个被点到的,会是自己,又或者是……最后一排那个人。
果然,老师念道:“陆知珩,你来讲。”
夏晚的笔尖顿在纸上,没敢回头,却把耳朵竖得老高。
陆知珩站起身,声音清清淡淡,条理清晰地把解题思路说了出来。
不急不缓,好听得让人分心。
夏晚盯着黑板上的题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声音。
直到老师说“坐下吧”,她才轻轻松了口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圈。
圈很小,藏在密密麻麻的算式里,像她此刻藏在心底的心事。
不大,却很满。
下课之后,数学课代表抱着一叠作业本发下来。
夏晚拿到自己的本子,翻开一看,上面是老师打的红勾,最后一页却多了一行小字。
字迹清隽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熟悉。
不是老师的评语。
——上课别总走神。
夏晚的瞳孔轻轻一缩,手指猛地攥紧了本子。
她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回头,看向最后一排。
陆知珩正低头翻着书,侧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可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夏晚盯着那行字,脸颊一点点烧起来,又甜又慌。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在走神,知道她在偷偷看他,知道她所有藏不住的小心思。
她攥着作业本,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往上扬。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拂过书页,沙沙作响。
夏晚拿起笔,在那行字的下面,很小很小地,回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轻轻的符号。
像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