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粗暴踹开的巨响,几乎震破了三人的耳膜。
三道如同恶鬼般的庞大身影,逆光堵在门口,将刚刚透进屋内的微光彻底遮住。
腐朽的木板在它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膻味、血腥味、还有长期不洗澡的腐臭味。
瞬间席卷了整间小屋,比之前还要刺鼻百倍。
朱小七的心脏狠狠一沉,浑身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
他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已经吓傻的杰西和本往破旧衣柜里推去。
衣柜的木头早已发霉开裂,里面塞满了从死者身上扒下来的破旧衣物。
黑暗潮湿,是此刻唯一的藏身之处。
杰西被塞进去时,指甲几乎抠进了木板里。
本则双腿发软,若不是朱小七硬拽,早就瘫倒在地发出声响。
就在朱小七准备弯腰钻进衣柜的瞬间,最右侧那个面目扭曲、下巴开裂的食人魔已经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它脚掌踩过地上的碎骨、破布与干涸的血壳。
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朱小七当机立断,猛地一个侧身翻滚,像一道影子般滑进了旁边的木板床底。
床底低矮狭窄,布满灰尘与蛛网,还散落着几根发白的碎骨。
朱小七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屏住全部呼吸。
连胸口的起伏都强行压到最小,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撕裂般疼痛,他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衣柜里杰西和本死死捂住彼此的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疯狂的心跳。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肮脏的衣袖,却连一丝哽咽都不敢漏出。
食人魔三兄弟缓缓走入屋内,分散开来。
独眼拖着那把沾满黑血的砍柴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它唯一的浑浊眼珠不断转动,粗糙的鼻子不停在空中抽动,嗅闻着空气中陌生的活人生气。
三指把玩着手里粗壮的铁链,铁链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它畸形的三根粗短手指不断敲击着墙面,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锯齿则走到壁炉旁,将嘴里叼着的碎骨随手一扔,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它歪着畸形的脑袋,似乎在疑惑屋里的气息为何与离开时不同。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独眼食人魔缓缓迈开脚步,朝着屋子中央走来。
它的影子被微弱的光线拉长,从床底扫过,恰好覆盖在朱小七的头顶。
朱小七死死盯着那双肮脏粗糙、指甲缝里塞满血污的脚。
只要它再往前一步,就能一眼看到床底的人。
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脑海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突围的办法。
猎枪、砍刀、斧头全都挂在对面的木架上。
距离他足有三米远,而食人魔近在咫尺,一旦暴露,只会被瞬间撕碎。
突然,独眼停下了脚步。
它的目光,直直落在了那扇微微敞开一条缝隙的衣柜门上。
刚才三人慌乱躲藏,柜门没有完全关严。
那一条细窄的缝隙,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独眼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嘶吼,声音沙哑刺耳,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它缓缓举起手中的砍柴斧,斧刃对准衣柜,一步、又一步,缓慢而沉重地逼近。
衣柜里的杰西和本瞬间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窒息。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食人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腥臭味,能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
只要柜门被拉开,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和汤米一样被活生生撕碎、肢解的下场。
床底下的朱小七心脏狂跳到极致,浑身肌肉绷得快要断裂。
他死死盯着衣柜的方向,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出声,不能乱动,不能暴露。
可一旦衣柜被打开,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救不下那两个人。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间血腥恐怖的小屋。
独眼食人魔已经走到了衣柜前,停下了脚步。
它抬起畸形的手臂,那只布满青筋与烂肉的手,缓缓伸向了衣柜门把手。
死亡,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