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劈下来瞬间,朱小七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拽起杰西,连喘口气的空隙都不敢留。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肌肉剧痛,可他不敢停只要停下来,那柄染血的巨斧就会劈碎他们的头颅。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一片更低洼的地带,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冰冷湍急的小溪。
食人魔就在后面追着,压迫感拉满。
溪水刺骨,水流不算宽,却异常浑浊,水底全是滑腻的青苔与碎石。
朱小七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过水!快!”
只有洗掉身上的气味,才有一线生机。
他拉着杰西,一脚踩进溪水里,冰冷的溪水瞬间淹到小腿,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窜,冻得两人牙齿打颤。杰西疼得闷哼一声,脚上的伤口被冷水一激,几乎要失去知觉,却依旧死死咬着牙,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蹚。
溪水哗哗作响,掩盖了两人的喘息,也冲淡了身上的汗味与血腥味。
朱小七拽着杰西,沿着溪水往上游拼命走了足足五十米,才猛地拽着她跳上岸,一头扎进岸边密密麻麻、高过人头顶的芦苇丛里。
芦苇茂密厚重,遮天蔽日,钻进里面就像掉进了绿色的牢笼,视线受阻,呼吸都变得压抑。
两人死死蹲在芦苇深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小七侧耳细听,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岸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食人魔追到了溪边。
它没有立刻下水,而是站在岸上,畸形的头颅不断抽动,贪婪地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
粗重浑浊的喘息,隔着芦苇丛都清晰可闻,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随着风一点点飘进丛里。
杰西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小手死死攥着朱小七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她睁着湛蓝的眼睛,恐惧到了极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芦苇缝隙外那道高大漆黑的影子。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食人魔在岸边来回踱步,巨斧拖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知道猎物就在附近,却被溪水断了踪迹,焦躁的低吼一声接着一声,震得芦苇簌簌发抖。
突然,脚步声停了。
下一秒,一只漆黑粗壮的手臂,猛地伸进了芦苇丛里!
大手胡乱挥舞,指甲漆黑尖锐,扫过芦苇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只手离他们越来越近,粗重的呼吸就在头顶,腥臭的口水一滴滴落在芦苇叶上。
朱小七浑身汗毛倒竖,死死按住杰西,将她护在自己身下,一动都不敢动。
只要被碰到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大手在丛里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终于缓缓缩了回去。
可危险远没有解除。
岸边传来食人魔愤怒的咆哮,紧接着,巨斧狠狠劈砍在岸边的树干上,一刀、一刀、又一刀,像是在发泄滔天的怒火,也像是在警告藏在暗处的猎物。
木屑飞溅,震得两人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砍树声停了。
岸边恢复了死寂。
朱小七依旧不敢放松,屏住呼吸,又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敢微微抬起头,透过芦苇缝隙往外看。
岸边空无一人。
那道恐怖的黑影,消失了。
杰西终于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在朱小七怀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朱小七也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瘫坐在湿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汗水浸透衣衫,贴在身上,刺骨的冷。
他刚想开口安慰杰西两句——
唰。
一丝极其轻微的枝叶晃动声,从芦苇丛正上方传来。
朱小七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抬头。
芦苇缝隙里,一双浑浊泛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食人魔根本没走。
它爬上了树。
一直在上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吼——!!!”
狂暴的咆哮,在头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