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校篮球赛，是整个高中部最热闹的活动

杨博文本不打算去，他向来不喜欢喧闹的人群，只想留在教室里刷题。可前桌骆烯焰拉着他，说左奇函今天首发，不去看可惜了，半推半就之下，他还是被拽到了篮球场边

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加油声、拍球声、裁判的哨声混在一起，撞得人耳膜发颤。杨博文站在人群外围，安安静静，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的小植物，却一眼就看见了场上那个穿红色球衣的身影——左奇函

跑、跳、传球、投篮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少年意气风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阳光斜斜地洒在球场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杨博文看着看着，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中场休息时，左奇函一眼就从人群里揪出了缩在最边上的他

他抬手抹了把汗，朝着杨博文扬了扬下巴，声音清亮又张扬，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左奇函杨博文！帮我拿瓶水！

一瞬间，周围好多目光都投了过来，好奇的、打趣的、羡慕的，密密麻麻落在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整个人都僵住，脸颊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骆烯焰在一旁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轻轻推了他一把：

骆烯焰快去啊，人家点名了，全操场就你最显眼

杨博文低着头，艰难地挤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左奇函面前，把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递过去，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慌乱

杨博文给……给你

左奇函接过水，指尖故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微凉的触感让杨博文猛地一颤。他笑得痞气又温柔，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左奇函专门来看我？

杨博文我、我是被拉来的……

杨博文小声辩解，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左奇函那以后只许为我来

左奇函凑近一点，温热的呼吸扫过杨博文的耳廓，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左奇函我打球，只给你一个人看

杨博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没敢接话，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逃回了人群里，只留下泛红的耳尖，落在左奇函的眼里不远处的余宇涵吹了声口哨，冲左奇函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

余俊褶有戏啊，左哥，下手够快的

左奇函望着杨博文逃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左奇函慢慢来

下半场的比赛，左奇函打得格外卖力，每一次进球，都会下意识地往杨博文站的方向看一眼。而杨博文也不再低头，安安静静地望着场上的少年，目光清澈又认真，像是在看一场独属于自己的风景

终场哨声响起，红色队伍拿下胜利，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左奇函被队友簇拥着，却第一时间拨开人群，朝着杨博文的方向走来

散场后，人群渐渐散去，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风卷着桂花香，飘满了整条校园小路。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又慢慢靠近，最后轻轻叠在一起

左奇函走在杨博文身边，手里抱着篮球，脚步慢悠悠的，刻意放慢速度配合着身边人的步调

左奇函你刚才怎么不看我投篮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杨博文低着头走路，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小声回答

杨博文看了的……

左奇函我看你一直低着头

左奇函侧过头看他，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左奇函是不是觉得我打球很帅，不好意思看？

杨博文的脸又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抿着嘴不说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拂过少年柔软的发梢，也拂乱了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左奇函看着他耳尖的绯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从高一第一次见到杨博文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个安静的少年了。总是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书、做题，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像一缕干净的月光，照进了他原本乱糟糟、热血又莽撞的青春里

他故意借草稿纸，故意在走廊上等他，故意在球场上喊他拿水，不过是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靠近那束属于他的月光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眼底，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左奇函以后我打球，你都来看好吗？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我都想让你在

杨博文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又认真的眼眸里

夕阳落在左奇函的脸上，温柔了他所有锋利的棱角，平日里张扬痞气的少年，此刻眼底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一刻，杨博文忽然觉得，原本枯燥乏味、只有书本和习题的校园生活，好像因为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少年，多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喧闹的篮球场，傍晚的晚风，清甜的桂花香，还有少年认真的眼神，拼凑成了他十七岁里最温柔的心动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清晰

杨博文好

左奇函一下子笑了，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伸手轻轻揉了揉杨博文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篮球滚落在脚边，夕阳把两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篮球场的光，不止是夕阳，不止是灯光，更是少年眼里的心动，是十七岁最干净、最热烈的喜欢，悄悄落在时光里，温柔了一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