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奎男紧紧牵着我的手,步伐稳而沉。
他掌心微凉,带着一点僵硬,却攥得我格外安心。
我们就这么从僵在原地的主角团中间穿过,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身后那些担心、劝阻、恐惧的声音,
一点点被我们甩在身后。
走廊里还游荡着零散的丧尸,
可它们一靠近,一感受到尹奎男身上半人半尸的气息,
居然纷纷顿住,不敢上前。
他不用动手,光是站在那里,
就成了我最安全的屏障。
我抬头看他。
校服染着血,脸上泛着诡异的黑筋,
眼神却始终清明,
一路都在默默护着我。
“这边。”
我轻声指引,带着他往平时很少有人去的旧器材室走。
那里偏僻、隐蔽,适合暂时躲一躲。
他没说话,只是乖乖跟着我,
像只只听我话的凶兽。
推开器材室的门,里面昏暗又安静,
暂时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血腥与混乱。
我反手把门轻轻关上,
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里,
没有剧情,
没有主角团,
没有逼着我们走向悲剧的规则。
只有我和他。
我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
被所有人害怕、被世界抛弃、
却唯独对我温柔的半人半尸。
眼泪又忍不住涌上来。
我伸手,轻轻抚上他脸颊上的黑筋,
声音轻轻发颤:
“以后,就我们两个了。”
“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尹奎男低下头,
原本冷硬的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带着只有我能看懂的眷恋。
他缓缓抬手,
动作笨拙又小心,
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
没有嘶吼,没有攻击,
只有一句极轻、极哑的呢喃,
像是从意识深处挤出来的:
“……不走。”
“我护着你。”
窗外是末日,
门后是危险,
可这一刻,
在这间小小的、昏暗的器材室里,
我和我的刀哥,
终于拥有了只属于我们的、
不用再被剧情拆散的安稳。
狭小昏暗的器材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外面的丧尸嘶吼渐渐远了,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点。
我实在撑不住了,靠在他肩上,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
尹奎男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用手臂轻轻圈着我,动作小心得怕碰碎我。
我迷迷糊糊地缩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混着一点血腥味,却让我无比安心。
我以为他只是凭着本能护着我。
直到我半睡半醒间,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慢慢地,拂过我的头发。
不是僵硬的动作,是很轻、很温柔、很清醒的触碰。
我猛地睁开眼。
抬头一看,心脏狠狠一颤。
他正垂着眼看着我,眼底不再是半人半尸的冷戾,也不是空洞。
那双我熟悉的、嚣张又疯戾的眼睛,此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是清醒。
他……彻底恢复意识了。
我瞬间屏住呼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敢相信地轻声问:
“尹奎男……你、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我,喉结轻轻动了动。
那不再是沙哑诡异的声音,
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声音,低沉、清晰,还带着一点后怕。
“嗯。”
“全都记得。”
记得和替身的决斗,记得被推下丧尸群,记得变成半人半尸,
更记得——
我不顾一切冲进丧尸群找他,记得我拼命护着他,记得我没有放弃他。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动作稳得不像刚从鬼门关回来。
“对不起,让你怕了。”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他,哭得发抖。
“我还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清醒了……”
他回抱住我,力道很稳,很安心,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不会。”
“为了你,我也会把意识抢回来。”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窗外依旧是末日,
可此刻在我怀里的,
是完完整整、清醒地、只属于我的刀哥。
剧情没打败他,病毒没吞掉他,
他为了我,硬生生从地狱里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