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与裴喜君新婚不过一月,长安城中便又起了一桩诡异事端——城西永乐坊接连发生夜半惊魂案,数户人家入夜便闻诡异哭声,家中器物无故移位,更有老者夜半惊醒,见窗上鬼影绰绰,一连数日,坊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百姓夜不敢眠。
此案虽无死伤,却扰得京畿不安,陛下当即下旨,令大理寺少卿卢凌风会同长安县尉苏无名,速速彻查。
衙役传报至卢府时,卢凌风正陪着喜君用早膳,闻言眉头微蹙,放下碗筷便要起身。
喜君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眼底清亮,毫无半分惧色:“我与你同去。”
卢凌风一怔,下意识想拒绝:“现场诡谲,你留在府中——”
“正因为诡谲,我才要去。”喜君语气坚定温柔,“我能画、能记、能看旁人看不到的细节,我在,便能帮你和苏兄。”
她早已不是当年只会默默等待的闺阁女子,她是裴家之女、卢氏之妻,更是能以一支画笔,助他拨开迷雾的知己同路人。
卢凌风望着她眼底的笃定与从容,心头一暖,终是点头,声音放轻:“好,但你必须寸步不离我身侧。”
“嗯。”
两人即刻整装出发。
卢凌风一身大理寺官袍,冷峻威仪;
喜君换了一身素色便于行动的裙衫,随身带着画筒纸笔,眉眼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赶到永乐坊时,苏无名、樱桃、薛环、费鸡师已在坊口等候。
樱桃一身劲装,佩剑在手,飒爽而立;见喜君到来,微微颔首,目光里多了几分守护之意。
苏无名温声笑道:“喜君同来,正好。此案诡异,无迹可循,或许要仰仗你的眼睛。”
一行人直奔案发最凶的宅院。
屋内阴气森森,窗纸上残留着淡淡的黑影痕迹,墙角、柜角都有莫名划痕,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极奇怪的香气。
薛环缩了缩脖子:“这、这里也太吓人了……”
费鸡师凑上前闻了闻,捻须皱眉:“不是鬼怪,是药味,有人用迷香加机关,装神弄鬼。”
樱桃四处查看,指尖抚过窗棂:“外力所为,不是鬼影。”
卢凌风仔细勘验地面,神色冷峻:“器物移位是有人暗中拉动,黑影是提前贴好的剪影,哭声是竹哨或器具所发。”
苏无名点头:“凶手意在扰人,而非杀人,目标应该是这几户人家共有的东西,或是……报复。”
众人议论间,喜君已静静走到窗边,蹲下身,细细查看窗下的一道浅痕,又抬眼望向房梁,目光锐利如镜。
她从画筒中取出纸笔,没有说话,只低头快速勾勒。
不过片刻,一幅房梁机关结构、窗纸剪影贴法、墙角暗线走向的细致图样便跃然纸上。
她不仅画下了现场痕迹,更把凶手可能布置的手法,一一还原标注。
“你们看。”
喜君起身,将画递到众人面前,声音清晰平稳:
“房梁上有滑轮痕迹,墙角有细拉痕,黑影是薄皮剪成,夜里以灯火一照便如鬼影,哭声是从这处墙缝传出,里面藏着竹哨。”
她指尖点在画中一处:
“而且,我在窗下捡到半片布料,纹路特殊,不是百姓衣物,像是城西杂役坊的工服。”
卢凌风、苏无名同时看向那幅画,眼中皆是一亮。
一幅画,直接把“闹鬼”假象,拆得明明白白!
卢凌风望着身边神色沉静、条理分明的妻子,眼底不自觉泛起骄傲与温柔,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是全然的信赖:“做得好。”
苏无名抚掌赞叹:“喜君一笔,胜过我们半日查看!”
樱桃也微微颔首:“有线索,便好查了。”
案情瞬间明朗。
卢凌风当即下令:“薛环,带人封锁杂役坊!”
“樱桃,随我去查近几日出入永乐坊的工匠!”
“费鸡师,查验那股迷香水气!”
“喜君,你随我在旁记录,画下所有可疑人容貌。”
“是!”
众人分工明确,行动如风。
卢凌风始终将喜君护在身侧,每走一步都留意四周,既不让她受惊,也不拦着她查探。
喜君则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看他勘验、听他推理、记他忽略的边角细节,偶尔轻声提醒,默契天成。
不过一个时辰,真凶便被揪出——
乃是当年被这几户富商联手辞退的杂役,心怀怨恨,便以机关迷香装神弄鬼,报复惊吓众人。
人赃并获,凶手无从抵赖。
永乐坊百姓见诡案告破,纷纷出门跪拜道谢,将卢凌风、苏无名一行人围在中间,感激不绝。
“多谢卢少卿!多谢苏县尉!”
“多谢安和县君!若不是您,我们还活在惶恐里!”
夕阳西下,一行人并肩走出永乐坊。
晚风温柔,霞光满天。
薛环蹦蹦跳跳:“太好了!又破一案!师父和师娘真是太厉害了!”
费鸡师哈哈笑道:“老夫就说,有这对夫妻在,长安就没有破不了的案!”
苏无名看向樱桃,眼底温柔:“今日,也多亏你身手利落,第一时间制住凶手。”
樱桃淡淡应声,耳尖却微微泛红:“分内事。”
卢凌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喜君,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发间的落尘,动作自然又亲昵,全无半分官威,只剩温柔。
“今日辛苦你了。”
喜君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不辛苦,你查天下,我查细节,我们一起,便是安稳长安。”
卢凌风心头一烫,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一旁苏无名、樱桃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先行,给两人留下片刻安静。
薛环刚要说话,被费鸡师一把捂住嘴,拖着快步走开。
晚霞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长安街道,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
喜君轻声道:“以后再有案子,我还陪你。”
卢凌风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
此生查案,我护你;
此生岁月,你伴我。”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神探有佳人执笔,
侠骨有柔情相随,
从此长安风雨,
共担共守,
岁岁长安,岁岁相伴。